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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跡发生了。
那狰狞咆哮、只剩吞噬本能的烬兽,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它那没有五官、只有疯狂的头颅艰难地扭动着,空洞的黑色口器中发出的不再是贪婪的嘶嚎,而是一种……困惑的、仿佛迷路孩童般的呜咽。它身上沸腾的怨念黑气如同被温柔抚平,迅速消散褪去,露出底下半透明的、扭曲却不再凶恶的本体。它茫然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最终发出一声低低的、仿佛嘆息般的哀鸣,身体缓缓消散,重归于寂烬海的混乱能量之中。
不是毁灭,是净化。是更高层面的安抚与归寂。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石火。
现场有一瞬间的死寂。
危止刚好解决了手头那头烬兽,折扇还滴着怨气消散的黑水,此刻却忘了动作,微微张着嘴,看着贺玺,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姬遇指尖凝聚的白光悄然散去。他站在原地,玄衣沉静,目光落在贺玺的背影上。贺玺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微微起伏着,仿佛还没从那股力量的爆发中回过神。
寂烬海的怪风卷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片刻后,贺玺缓缓放下手,转过身。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总是含着怯懦与不安的暖褐色眼眸裏,有什麽东西不一样了。像是碎冰之下有了奔流的火焰,像是蒙尘的古镜被骤然擦亮一角,露出底下深藏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锐光与坚定。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露惊异的玄圭,最后目光落在了姬遇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姬遇。
姬遇也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琉璃色的眸子裏,法则符文无声流转,仿佛在重新评估、计算着什麽。
过了几息,姬遇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冷静:
“看来,钥匙本身,”
“亦能伤人。”
贺玺迎着他的目光,胸腔裏那股沸腾的情绪尚未平息,他吸了一口气,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异常清晰:
“我不能…总是您的累赘。”
“更不该是…招致您尸身的缘由。”
玄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哈”地笑出了声,扇子重新摇了起来,语气恢复了那种欠揍的玩味: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下,可不是尊者您一个人是饵了。”
“小兄弟,你这一下,可是把自己也彻底扔进锅裏了。”
贺玺没有理会危止的调侃,他只是看着姬遇。像是在证明什麽,像是在宣告什麽,更像是在……请求一个并肩的资格。
姬遥凝视他良久,周身那股冰冷的、仿佛能隔绝一切的气息,似乎微妙地松动了一丝。他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颔首。
“跟上。”
他转身,率先向寂烬海更深处走去。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力量裹挟贺玺,也没有将他完全护在身后。
贺玺没有丝毫犹豫,抬步跟上,与姬遇之间,保持着一个既能随时策应、又不再完全是庇护与从属的距离。
危止看着这一前一后走入昏聩天光下的身影,摸了摸下巴,眼中精光闪烁,最终也嗤笑一声,摇着扇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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