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以前那个有礼有度的裴予悯消失不见了。
裴予悯却说:“我没变,我从一而终,一直喜欢你,从未变心。”
陆商衍还在为刚才在大街上,被骑自行车路过的老大爷偷看而感到丢脸,根本没听他的话,自顾自的说:“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说完,他木着长脸去浴室洗漱,然后假装看不到裴予悯的存在,侧躺在床上,背对着裴予悯闭上眼睛。
一时间,裴予悯还真的担心是今天自己操之过急,吓到他了。
直到陆商衍捂着嘴,还是抑制不住的传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裴予悯才反应过来,陆商衍刚才是故意演戏给他看呢:“你是不是在笑话我呢?是不是?”
陆商衍见瞒不下去了,才转过身:“我真的第一次知道,原来你的脑回路这麽奇葩。”
他满脸笑意,看着裴予悯:“你怎麽能联想那麽多啊,好奇怪哦。”
陆商衍猛地想到什麽:“这是不是证明,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也联想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裴予悯这才倒是承认的十分坦然:“我喜欢你,当然是会抑制不住的乱想啊。”
陆商衍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闭上眼睛:“我累了,先睡了,明天七点就要起床,你也早点睡吧。”
好在裴予悯没继续闹他,而是从箱子裏拿出一个黑色的包装袋去了卫生间。
一连一个多小时都没出来,陆商衍竖着耳朵也听不到什麽动静,只看到立马传来微弱的光,还有时不时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陆商衍听了一阵,真听的快要睡着了。
裴予悯出来后,把东西往自己床上一丢,湿漉漉的毛巾也扔上去,最后踢着拖鞋跑到陆商衍床侧,特別小声的问:“我床上都是东西,还湿了,现在收拾肯定会打扰你,不如我们今天晚上就在一张床上挤一挤吧?”
这声音,生怕陆商衍听到似的,他以为陆商衍不动就是睡着了,他缓缓坐在床沿,打算神不知鬼不觉...扭头一看,陆商衍察觉了,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裴予悯心脏一颤,迅速跑下床,掀开自己的被子钻了进去。
躺下很久了,心脏还咚咚咚直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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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的时候,陆商衍浑身酸疼,他又躺着迷糊了一会,打算叫裴予悯起床,一扭脸就看到裴予悯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怀裏抱着一个枕头盯着他看,在他脚边,是一本十几厘米厚的《孕期百科大全》。
对上陆商衍的视线,他默默把书重新塞回黑色袋子裏:“你醒啦?我先去洗漱,你再躺一会。”
机器人一样,再没一点昨天的欢快劲。
陆商衍听到裏面传来水声,才拿出手机,快速发了消息出去:
[昨天我们住在一个屋子裏,什麽都没发生。]
没提裴予悯非要买套的事。
对面很快回他:[+30分!]
水声停了,陆商衍立马把手机藏了起来,去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他要回去打扫卫生,就穿了件灰色的运动套装,短袖短裤套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陆商衍毫不在意,但吃饭的时候,裴予悯把自己早餐盘裏的茶叶蛋剥好给他了:“你现在得吃两人份。”
怕陆商衍不吃,又故意说:“我再补,精力就真的用不完了。”
尾椎骨泛起一阵麻意思,陆商衍哆嗦一下,没再说一个字。
吃过饭之后,陆商衍去附近的小商店裏买了不少清洁工具,随后打车回了老家。
大门是暗红色的,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全是铁锈,他从门口左边那株早就枯死的花旁的砖头下扒出一把钥匙,他不确定这把生锈的钥匙还能不能打开这扇门。
他希望能打开,不然他还要翻墙进去,挺麻烦的。
好在开锁过程虽然艰难,但总算把门推开了,一股土气扑过来,呛得陆商衍转头咳嗽了好几声。
这院子是他爸妈刚结婚的时候翻修的,那时候条件不允许,没铺水泥地,还是砖头拼接而成的,最裏面种着一颗石榴树,左边搭了一个的葡萄架,木头早就腐烂,也坍塌了,院子裏全是杂草,透着股腐烂的气味。
再往裏走,西边就是一个厨房一个杂货间,北边就是两间卧室,中间夹着一个称不上是客厅的客厅。
陆商衍从门缝裏掏出挂在门后的钥匙,钥匙用绳子连着,也算好找。
打开门之后,裏面还算干净,只是有黑溜溜的东西跑过去,他猜测应该是老鼠。
他一直交着水电费,家裏通着电,就是灯泡不怎麽亮了,他今天忘了买,不过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他的家。
他把手裏的工具放在地上,转头看见裴予悯还在院子裏踩着杂草打转呢,脸上布满了好奇。
活像他今天不是来打扫卫生的,而是在玩什麽荒野求生大冒险。
猝不及防的,手裏被塞了一把铲子,还有一双手套:“上午先把草除了。”
院子不算大,但那个倒塌的葡萄架应该很耗费体力和时间:“我们找几个清洁工来吧?”
陆商衍摇头:“不行,翻修房子要花不少钱,还是能省就省吧。”
裴予悯看他已经蹲下身子拔草了,就学着他的样子去弄,和他以前在后花园帮他妈妈清理杂草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裏的野草更难拔一点。
“你不是在小县城有一套房子吗?怎麽不先去那裏打扫,那清理起来应该更简单,而且这样我们就不用住酒店了,不是更省钱吗?”
陆商衍看了他一眼:“你怎麽知道房子的事?”
裴予悯以为这是他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秘密,当即有点心虚:“房产证复印件就在你的书包裏,我无意间看到了。”
陆商衍又继续清理杂草了,不过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更像发泄:“房子已经卖了,现在不是我的,不用去打扫。”
“卖了?”裴予悯皱眉:“是因为你爸爸妈妈的事吗?”
陆商衍先是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他们死后没多久卖的。”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当时我太小,爸妈的房子落不到我身上,不知道大婶婶用了什麽办法,房子归她了,她嫌弃那房子晦气,因为我爸妈刚买完不就就去世了,所以她就直接把房子卖了。”
“但之后她不想一直养我,三婶婶在家也闹,两人达成共识一起把钱分了,一起养着我,当时二婶神没在家,没分成,回来折腾了好几天。”他抬起头,看了看这个破败的房子:“最后把这个老房子给她了。”
他眼睛亮的厉害,但这次是因为有泪。
他说完之后,还想假装轻松继续清理东西,可刚抓住杂草的根茎,就忍不住扭过头去,等再抬起头的时候,灰色上衣的袖口,有两团水渍。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这个老房子,和县裏那套房不一样,那裏我没住过,但这裏是我爸妈生我养我的地方。”
“将来我的孩子出生后,得让他有个安稳的家,不管这个家到底怎样,最起码不会让他跟着我一起,被人赶来赶去的。”
“我现在买不起房,虽然租的起房子,但总归是不一样的,你能明白吗?”
裴予悯听得心裏发酸,坐到他旁边抬头看天,最后还是没忍住,把脸埋在他另一只袖子上,同样留下两团水渍。
“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
陆商衍说:“我不确定二婶婶愿不愿意把房子还给我,但我想试一试。最起码我现在长大了,这房子一直荒废着,她也不会回来住,我住了她总不能把我赶出去。”
裴予悯又说:“不能这麽便宜她们,这些年你给她们的钱够多了,我帮你要回来!还有你爸妈之前那套房,我一起要回来。”
陆商衍贴着他,心情好了点:“那房子卖出去第二年就住人了,想要也要不回来了。而且,那套房子我也真的不想要。”
裴予悯问他:“你该不会真的相信她们说的那什麽晦气的胡话吧?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就得属于你!卖出去了就卖出去了,但钱总得给你吧!”
“让她们养你呢,结果一分钱不给你花,还整天问你要钱!”
“不是因为晦气,我不信这个,况且我永远不会觉得那裏晦气。”陆商衍缓了缓,补充说:“不过我爸妈去世,确实和那套房子有关,他们在去那套房子的路上,被一个骑着摩托车醉酒的男人撞了,撞断了路边的栏杆,他们两人一起翻了过去,路旁边就是河。”
“平时也许没事,但当时刚下过半个月的雨,水位涨的厉害,他们掉进去之后,那个醉鬼昏倒在路边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就在警察局,我爸妈死了,但当时说是捞上来的时候还有气,但送到医院没多久,还是死了。”
裴予悯拧着眉:“只是溺水,有气怎麽救不活?”但转念一想,这裏毕竟是个落后的小城市,也许医疗条件并没有那麽...
他顿了顿,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可救上来还会呼吸,就算是普通人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也有很大几率能把人救活吧?医生再不专业也是医生吧,怎麽可能会死呢?”
“婶婶们这麽说的,当时我太小,没人愿意听我的话。”陆商衍长嘆一口气:“我也搞不清状况,只知道我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有些东西,他不是没想过,但这麽多年过去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麽。
他脸上带着泪痕,看着裴予悯一字一句的说:“而且,当年的事,我也是罪人之一,他们的死,有一大部分原因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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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裴予悯:商商宝贝,站到我身后![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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