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自由。如此一来,亚科夫将成为与自己彻底平等而互相理解的人。无论即将前往的地方是天堂还是地狱,他们永远没法再分开了。如此甜蜜的诱惑,极乐的幸福,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这一切全蕴藏在他手中——尤比盯着那枚戒指,端详那颗纯洁又妖冶的红宝石。他的手因兴奋而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最后,他回过头,视线停在亚科夫的眼裏。血奴正望着他,克制地握紧拳头。
“亚科夫,”尤比问,“…你想变成吸血鬼吗?”
他期待着亚科夫能训斥他、苛责他,哪怕是狼狈的呼嚎与卑劣的欲求也好。
“不。”亚科夫只坚定地回答道,“我只想要自由,而我已经拥有它了。”
“懦弱的人。”安比奇亚傲慢地评价。
“自私的人。”叶萨乌鄙夷地评价。
而尤比已恍然大悟。他牵起亚科夫的手,踩上他的马镫,发出最后的审判。
“你们谁都认为自己无比正确,认为找到了正道与真理。可你们最终都为这些高尚又空洞的理由,将自己亲爱的人献祭,将自己脆弱的本性掩埋,陷入痛苦中去。你们不懂尊重的真谛,不懂爱的真谛,不懂自由的真谛。
“若我给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人,你们就继续挑起战争,使所有人做你们野心与理想的牺牲品;若我陷入欲望中,不顾真相戴上它,也就是我的末日,将罔顾所有亲爱的人。
“我谁都不给。我要将它带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终止这一切。”
安比奇亚与叶萨乌失望地互相对视,各自分道扬镳。
“也许你们真能过上自由的生活。”
最后,永生不老的野心与绵延不绝的星火疲惫地在夜空中作了预言。
“直到下次战争开始为止。”
二人乘一匹马在尘土飞扬的沙地上狂奔了整夜。“我们去哪,亚科夫?”尤比抓着马鞍大喊,“你想去哪?”
“我们去雅法。”亚科夫狠夹马镫,“我们把这匹马卖掉换船票,到海上去。”
“然后呢?”
“然后你说了算。”
“那我们去最远的地方,”尤比的声音卷在呼啸的风中,“到你的家乡好吗?到北方去!不是说你出生的地方。我是说,住着和你长相相似、说你的母语的人的地方!”
“好。那我们去诺夫哥罗德。”
危险的太阳正从东方冉冉升起,将沙漠晒作一片炽热的金色。亚科夫用手臂挡着刺眼的日光,从身上拽出一条斑驳陈旧的丝绸头巾盖在尤比头上。
“你还留着它!”尤比蒙住自己的脸,“天啊,你都把它用得磨出洞来了!”
“帮我把它解开。”亚科夫不满地敲了敲脖颈上的铁环,“这东西折磨了我三年了。”
“你怎麽还没解开它?”尤比震惊地回过头,“这只是个最简单的小机关。”
吸血鬼在鞍上环住他的脖子,手指绕到背面。亚科夫听见清脆的咔噠一声——尤比不费吹灰之力,便徒手取下了这东西,顺手隐去了血奴脖子上被烙出的红痕。
“这有个小孔。”吸血鬼伸着尖指甲笑起来,“只要找个又细又长的东西伸进去,就能解开机关。”
亚科夫忽然感到哭笑不得。他从未设想过这锁如此轻易就能被解开。他看着那陈旧的镣铐被尤比随手丢进沙漠裏,沉在绵软的沙土中,抛在马蹄下远去。仿佛有一只被终生关在他心房的鸽子随之振翅逃离,仿佛有一句魔鬼最恶毒的诅咒被随之掩埋抛弃。有种冲动催促着他,想让他畅快地大喊,淋漓地歌唱,仿佛漫长的黑夜终于映来了曙光,他终于追寻到了那求之不得的、最珍贵而朴实的东西——
“你自由了!”尤比在他怀中,替他振臂欢呼,“亚科夫,我们自由了!”
亚科夫想,是的。也许前路坎坷,前途晦暗,但他们自由了。
耶路撒冷篇完。
Tbc。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