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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幕 母神与女皇(四)(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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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幕母神与女皇(四)

    四

    尤比想,他可能是出丑了。

    他窘迫地坐在餐桌旁的躺椅上,可桌面空无一物。“我们刚刚搬来。”他的眼神飘向门口——奴隶中唯一一个听得懂希腊语的娜娅已被派去寻些茶果,好接待客人;而亚科夫还在马厩旁忙着安置剩下的人,叫他们各自去该去的地方。“抱歉,呃,伊科诺穆先生…”他险些忘了锡塞罗的姓氏,“您现在来是不巧了,我该找机会补偿您。”

    “不算什麽。”锡塞罗不像前些日子那般拘谨。他圈着手,放松地瘫坐着,手指不安分地像在点数什麽。“我来的不巧,可有您的补偿,也值得了。”

    可我还没说要怎麽补偿他呢。尤比瞧他这副样子,不禁偷偷埋怨这公证官是个见人下菜碟的两面派。他是因我独自一人才这样说话,若伊萨克在这,他必定不敢如此。“您何出此言?”尤比的视线从门口不自在地移到阳台外璀璨的海景——房间裏的许多装饰已被前主人带走,只海湾的景色不算破落。“您来这有什麽要事吗?”

    “我为您带来一份乔迁礼物。”锡塞罗从怀裏取出一本书,“听闻您喜欢奇闻逸事与神话传说,希望这能得您欢心。”

    尤比接过那厚重的书,发现它装裱精美,用金箔描了线。室內随着日落愈发昏暗,他勉强看清封面上画着位举着水瓶的美少年,用希腊语写着《克裏特岛的伽弥墨得斯》。“就为了一本书,您本可以叫仆人送来的。”尤比放下这沉甸甸的礼物,“何必自己在门前等呢?”

    “其实是伊萨克大人派我来的,尤比乌斯大人。”锡塞罗笑起来,两只眼睛都眯成了缝,“我明日在这有许多工作要做,故今晚不得不借宿一夜。”

    “工作?是地产方面的事?”尤比发觉本该有仆人点起蜡烛——现在只得他自己起身来寻火石。“这栋房子的地契已签了…莫非还有什麽別的问题?”

    “的确是地产方面的事。”锡塞罗见主人起身,自己也随之移步到阳台,“不过不是这栋房子。”

    “那是什麽意思?抱歉…”尤比寻到火石,试着在阳台的灯盏旁点起火苗。他气恼又尴尬地发现,自己娇生惯养的双手连这点事也做不成——火石是怎麽用的来着?

    “让我来吧,尤比乌斯大人。”锡塞罗忽然靠得极近,黏腻地摸过两块石头,又握住他的手不放。公证官俯下身,凑近尤比的耳朵偷偷言语。“我可以透露给您,大人。明天,您大概是要发财了…”

    尤比被激得浑身不舒服。这人干嘛非要凑这样近?“这是什麽意思?”他不禁向后缩脖子,想叫自己离那半禿脑袋远些,可又觉得这不甚礼貌。正当他苦恼时,亚科夫终于从门口沉重而愤怒地冲来。

    “滚开!”斯拉夫人拽着那人的长袍摔到地上,用自己刚学会的几句希腊语辱骂他,“混蛋!”

    这词可不是自己教的,尤比想,血奴从哪学的这些脏话?“他只在和我说些悄悄话,没什麽的…”尤比向后躲了一步,却在心裏松了口气。“帮我把灯点上吧,亚科夫。”

    血奴用愤恨而敌意的目光瞪视那狼狈官员。“这不是个好人。”他告诫道,“离他远点!”

    尤比不自在地点头——不过他并不明白亚科夫的意思。他还是上前扶起锡塞罗。“他以为您要袭击我呢。”尤比怀着歉意微笑,“原谅他吧,伊科诺穆先生。”

    然而他满意地发现,这禿子终于不再借空摸他的手了。

    他们一同用了一顿风味略显油腻的夜宵——看来亚科夫买回的奴隶厨艺不精,不过餐食尚能入口。直到入睡前,所有人装模作样地在神龛前祈祷,纷纷回到各自的房间。亚科夫给那讨人厌的公证官安排了间满是灰尘的阁楼居住,离主卧极远,而他自己却偏要留在尤比的床尾守夜。“他说,明天我大概是要发财了…”尤比换了睡袍,趴在柔软光滑的丝绸毯上问亚科夫,“这是什麽意思?”

    血奴正捂着自己颈上的伤口止血。“我怎麽知道?”他光着上身,已不介意叫自己伤痕累累的后背暴露着,“安比奇亚显然有的是事情瞒着你。”

    “你又这样!我们能独自住在这,也是多亏了姐姐,不是吗?”尤比不满地支起身子,“她明明也满足了你的愿望,没监视你,也没强迫你。”

    “没那样简单。”亚科夫愤愤丢下按在伤口上的棉布,“看似是这样,可你依旧依附于她,用那该死的卡纳卡基斯的身份。不能这样下去。”

    “你的要求真多…”尤比趴回床头,“我们买了奴隶,添了房产。连母亲的财富也全在箱子裏,一点不差地带来了。我想不出更多需要的…”

    财富。亚科夫想,问题真出在财富吗?“你想得太浅。”他不禁告诫尤比,“我们不能坐吃山空,也不能受人桎梏。我们必须有自己的门路和权力,必须拥有更多的土地、奴隶、船舶…”

    “天吶,瞧你。”尤比不禁感嘆,“和姐姐也没什麽区別,活像个领主。”

    话像根极细的长针扎进亚科夫的胸膛,他被这尖锐而细小的痛苦惹得恼怒。“如果我不这样做,又如何对抗她,逃脱她的控制?”他回头来,眼角满是血丝,“这是为了你!”

    “好吧…”尤比不解而担忧地噤声,“那你打算怎麽办呢?”

    “也许我们该做些生意。”

    “生意?”

    “对。”亚科夫转过头,眼神空洞地望向床尾,“什麽都行,但一定要是你自己的。”

    “我一时可想不出来。”尤比打了个呵欠,“改日再说吧。”

    卧室正在会客厅的楼上,同样有面巨大阳台,正对金角湾澎湃的海浪。起初,尤比觉得像在船上睡觉,浪花撞击的声音吵闹嘹亮,人怎麽好在这样吵的地方入睡?可没过一会,他便发现守在床尾的亚科夫竟先于他睡着了——这可是件稀罕事。尤比想,也许浪潮规律涌动的声音也算种別样的催眠曲。海风轻轻吹拂他的脸,没过一会他便也倦了。

    尤比半梦半醒地想起会客厅的墙壁上,阿芙罗狄忒与丘比特的壁画。爱与美的女神自海中诞生,从洁白无暇的泡沫中现身。她卷曲的长发与美妙的身段叫尤比想起母亲来——母亲,尤比想,如果母亲还在,他本应将所见所闻系数告与亲爱的母亲,向她冰冷却温暖的怀抱中获取宝贵的支持与爱。他多麽期盼那双嘴唇中还能吐出温柔话语——这些再不能实现的愿望被日复一日地咀嚼,连苦涩与遗憾的滋味也淡了。哪怕在梦中也好,尤比向不知名的神许愿,要是能在梦中见到母亲也好。

    海风忽地猛烈,吹拂得大理石柱旁的纱幔狂卷飞舞。如壁画般,一个有着卷曲长发的赤裸女人自阳台降临,悄无声息地落下。尤比眯着眼睛想,也许自己已经坠入了梦境,将投入母亲的怀抱中去——月光下,他猛然发觉那长发是火红的顏色。少女身材矮小,灵巧纤细——尤比从床上发着抖爬起来。

    他蹬着腿,想叫醒亚科夫。可亚科夫昏睡得像死了,手臂无力地搭着,眼皮紧紧闭着。

    阳台上,少女收起巨大的翅膀,冰冷的双脚踩至石砖,叫那起了一层极薄的霜。她的身后拖着一团淡淡黑雾,飘似的移至尤比床头。“姐姐…”尤比的手将丝绸毯拧出很深的褶皱,“你为何忽然来了?”

    “我孤单极了!来陪我逛逛。”安比奇亚牵起他的手,褪下那枚红宝石指环,肆意丢到毯上。“去只有我们能去的地方。”

    黑夜是他们最好的隐身衣。吸血鬼们借着金角湾的海风扶摇直上,不费一丝力气便穿过大半寧静海湾。现在是春天,料峭尚未褪去。尤比不着丝缕,却也不觉得寒冷。他在烈风中望向姐姐的胴体——她矮小纤薄,不施粉黛,野蛮与自由如呼吸般萦绕周身,鲜红的发丝像流淌的火焰——全不像华冠丽服时,缠了裹尸布般僵硬。

    “我们去哪?”尤比在云中喊。

    “想去哪就去哪。”安比奇亚的声音像是在他颅內响起。她露出一副神秘的微笑。“我会跟着你。”

    尤比向下俯瞰。整座城市无比清晰地缀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像座巨大的庞杂迷宫。一阵无来由的澎湃与骄傲在他心中涌动,仿佛这象征着文明与财富的城市只属于他,他是这世界隐形的王。如在巨龙的财宝堆中寻觅,他想找到其中最为美丽精致而高耸的地方落脚——二人降临至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球形大穹顶,扶着黄金浇筑的十字架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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