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咚的一声。“现在的你不属于任何地方任何人。哦,除了尤比。”
亚科夫胸口的刻印抽痛起来。他本就心情差极了,这不讲理的惩罚叫他更加恼火。他拿起那杯还一口都没来得及喝的蜂蜜酒,将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然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推开围着他看的尤比,吓得舒梅尔连连后退。
“瞧你那屁滚尿流的样子。”他恶狠狠地沉着嗓音,“说了这麽多,你依旧清楚我可以像掐死一只鸡那样掐死你。”
“你不许!”尤比拦在他面前,“舒梅尔是我的朋友!”
“拜托,我是在夸赞你呢!”舒梅尔不敢看他,两只手挡在脸前面挥舞,“我只想确认你不是个圣殿骑士,不是个十字军疯子。你不会对我这手无寸铁的人抱有恶意,不会让我成为你用以证明信仰的牺牲品!没错吧!哪怕法外之徒,也比头脑不清醒的家伙好多了!”
亚科夫想,这种事情他经歷得多了。花言巧语。要不是尤比在这拦着他,这犹太人早没了命。他失意地重新坐回到地上,将最后几块黑面包混着汤倒进嘴裏,再吐出几粒硌牙的沙子。碗和盘子都空了。饱腹使他昏昏欲睡。亚科夫想起,自己已经有将近一整天没睡过觉。
“我们该带上舒梅尔。”尤比拽住亚科夫的手臂。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叫亚科夫一个激灵,手臂猛地一抖。“你也不是个真的圣殿骑士,带着舒梅尔不也没什麽吗?”
亚科夫认真思考起这问题。他想,舒梅尔懂很多东西,应该能帮得上忙。“你去过君士坦丁堡吗?”他问。
“嘿,大人。考核这就开始了吗?我当然去过。那座世界中心之城!”舒梅尔也坐回地上,他的眼睛机灵地转,“但现在不是你们来决定要不要我加入,而是我要考虑要不要加入你们。我有要求。”
“什麽要求?”
“首先,你们得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其次,你们得出钱给我买新的画笔、顏料和纸。”舒梅尔像个真正的谈判家那样,有板有眼地列举条目,“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们必须尊重我的信仰和习惯。我不干涉你们,你们也不干涉我。”
“我同意!”尤比刚说这话,就被亚科夫按着肩膀推开。“不行。”亚科夫冷峻着脸,“首先,我可以保护你,但要是你自己闯的祸牵扯了我,我一概不管;其次,我只给你两枚金幣,你买什麽随便你,剩下的我不负责;最后,你不能想走就走。除非已经到了君士坦丁堡,否则只有我允许,你才能离开。”他阴森地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走投无路的人是你不是我吗?”
尤比不再说了。他这才终于发现,在这房间裏,自己才是最愚蠢、最没资格发言的人。他赌气起来,蹙着眉毛瞧舒梅尔,像是在催他答应,又像在责备他实际并不把自己当作话事人,又像是在委婉地向他求救。
“我有个问题。”舒梅尔严肃地说,“亚科夫,你是基督徒吗?”
“你觉得呢?”亚科夫并不正面回答他。“在你心裏奴隶该信什麽神?”
舒梅尔深深地看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是想从中追寻一些信任。他们俩对视着,用视线做武器对峙,仿佛谁先移开目光谁便是认输了。
“说真的,你也没比宗教疯子好到哪裏去。野蛮人。”舒梅尔败下阵来。他缓缓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来。“好吧,好吧!看在尤比的份上,我答应你。我没得选,不是吗?”
“太好了!”尤比那蹙着的眉头化开。他欢呼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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