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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秦驭到底也没真的留下掺和谢家的家事, 他只仔细确认过谢妄远的状态,没有真的喝醉,又在门外等了片刻, 没听到什麽激烈的争吵和摔打声才离开。
谢妄远忿忿地收回目光, 背后因为长时间抵在门板上还有点僵疼,他窝进舒服的沙发裏, 两腿搭在茶几上,点了根半事后烟:“说吧。”
太过理所当然的态度,让谢天承有种自己不识好歹打扰了两个人好事的感觉,他兀自压下火气, 冷道:“你妈忌日快到了, 前几年你不在国內,今年跟我们一起去墓园。”
谢妄远登时冷嗤出声,懒得反驳他出国之前的十多年, 谢天承也从未带他去扫过墓。
“就这点事?用得着爸你亲自过来?”谢妄远烟抽到一半就开始下逐客令,还不忘嘴欠, “啧, 陪我睡觉的人都被你轰走了,要不爸你一会儿走的时候在下面帮我叫个Beta上来呗。”
“不叫的话就別打扰我睡觉了, 折腾一天早累了。”
谢妄远是真的累了, 他没管谢天承走没走,用肩膀撞上卧室门, 倒在床上还记恨着秦驭,但借着酒劲很快就睡着了。
次天下午,任逸用自己一个月不早退摸鱼为代价终于约到了很忙的任珂,他没告诉任珂是谢妄远有事找她帮忙,生怕去赴约的路上任珂逮着自己问个不停。
任珂嘴上数落着任逸, 推掉了晚上一个无趣的饭局,还提前一个小时下了班,在公司附近的甜品店裏打包了三份甜品。
上了车,任珂脱掉小高跟扔到后面,把其中一份递给任逸。
“我早过了吃这东西的年纪了姐。”任逸下车,从后面拿出双任珂的平底鞋又回来。
“不吃我吃。”任珂舒服踩着鞋子,打开包装盒,“一小时內食用最佳,给你半个小时,別让两个小不点等太久。”
甜点吃完了,正好停在一家茶室门口,任珂瞅了瞅,还是弯腰穿上了小高跟:“不是吧,约在这裏,你从哪认识的半拉老头找我?”
任逸:“……”
进了茶室包间,任珂“哟”了声,看着撑着下巴的谢妄远:“这地方你找的啊?”
谢妄远手下按着个镂空的精致木盒,从桌上推了过去,红木材质,跟任珂的砖红色西装正配:“你们谈生意不是都在这种地方?”
知道自家弟弟没正事不会找自己,任珂翻了个白眼忍住吐槽,但没推脱,打开木盒,裏面是条翡翠项鏈。
任珂识货,一眼认出是前几天那场拍卖会压轴的拍品,当时是被圈裏一个有名的爱好收藏翡翠的夫人买走了,不知道谢妄远怎麽买过来的。
这麽大手笔,任珂对于事情急重心裏有数了,但还是好奇:“什麽事啊?”
谢妄远把剩下两个袋子给任逸:“给两个小姑娘的。”又从身旁拿出份整理好的公司资料,“这家公司。”
任珂翻了几页,看到公司项目已经全都明白了:“你自己搞不定?”
谢妄远示意任珂接着往下翻:“就这些人,一心研究,出钱还真搞不定。”
任珂没再问,看看身边还在搓手跟自己拜托的任逸,毕竟拿人家手短,收了资料道:“回去我研究一下,只能尽力帮你试试。”
事情解决,任逸半点没跟谢妄远客气,帮任珂直接收下了项鏈:“晚上一起吃饭啊远哥?”
“不吃了。”谢妄远看看表,“约了高定店过去,时间正好。”
“西装?你平时也不怎麽穿啊?专门定制一身,要去见谁啊?”
谢妄远一顿,认真道:“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到了店裏,谢妄远试了几套黑色的成衣西装,量好尺寸,又选好配套的白色衬衫黑色领带皮鞋,最后定好了纽扣和袖扣的样式。
谢妄远要得急,只能临时调整现有的成衣尺寸,他有些不满意,但时间紧迫,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谢家的墓园在城郊的一座山上,平时有专人维护管理,扫墓时要一起祭祖,谢天承每次都会提前一天过去让人准备。
谢埈一家人都到了,谢妄远是第一次来,他穿着刚做好的西装,衬衫扣子板板正正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也打得整齐。
山上风景不错,请专人设计过的园林布局,绿地湖泊,小径边坐落着不同的艺术雕塑。谢妄远没去房间休息,也没四下逛,他不知道应该带什麽花到墓前,还是去敲了谢埈的房门。
谢埈准备了一束山茶花给谢妄远,他没跟去,叫来管理人带谢妄远过去。
谢妄远母亲的墓地靠近整个墓园边缘,周围几棵树的叶子掉得差不多了,谢妄远埋头把落叶一片片捡起来扔回树下,才把手中的山茶花放在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被擦拭得很干净,女人的笑容温柔恬静,跟他记忆裏照片中一样。谢妄远抿着唇张了两下嘴,最后什麽也没说。
手心还有些湿,谢妄远下意识想在裤缝上抹干,刚碰到又收回手,只轻轻拽了两下衣角,把下蹲时弄出的衣服褶皱捋平了。
谢妄远没有多待,顺着山间小径来到半山腰,双胞胎正在湖泊边的小亭子裏玩。
天边晚霞正灿烂,谢妄远席地坐下,仰头看了很久,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摸出烟盒来。
他坐的高度刚好能看到山脚下公路来往的车,天色将暗未暗时,有辆车拐进了进山的路,缓缓驶进山门。
谢妄远撑着身子站起来,转身往小別墅大步走去。
从山下开车上来的路很顺畅,谢妄远回到別墅时,于晞乐的助理小文正从后备箱收拾于晞乐的用品。
小文抱起一个大箱子放在行李箱上面,被身后的谢妄远吓了一跳:“谢……二、二少。”
谢妄远沉着脸,半晌才冷冷自嘲笑了。
客厅,刚从国外结束工作下午才回国的于晞乐正陪谢天承聊天,看见谢妄远面色不善走过来,于晞乐目光一闪,有些怯怯道:“妄远。”
谢妄远扯松领带,解开两颗扣子,揉揉被紧了一下午的脖子:“下午上山,怎麽没见爸给自己准备的地方?”
“啊,我问错了。应该问,你是打算在这墓园裏多准备一块地,”谢妄远咄咄逼人,“还是打算给自己准备块方便两个人合葬的地方?”
于晞乐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在娱乐圈裏,时间久了多少会听到別人谈论一些玄乎的鬼神逝事,每次他都隐隐觉得恐惧忌讳。
他本来就因这整座山都是墓园不太想来,现在谢妄远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提起身后事,还暗讽他跟谢天承合葬,于晞乐更是觉得有些晦气。
谢妄远不给谢天承出口反驳的机会,继续道:“我看还是合葬的好,正好我以后也不用再过来祭拜。”
吵闹声太大,谢埈从楼上下来了,见到于晞乐也是一愣。他知道谢天承一直都很喜欢于晞乐,但于晞乐现在身份尴尬,谢埈同样想不明白谢天承叫他过来的用意。
“妄远,你不知道找到一个完全契合的Omega有多难,有多难。”谢天承却长长嘆了口气,“像阿埈一样,不好吗?你不羡慕你大哥的生活吗?”
“曾经我也以为我们是完全契合的一对,相信了很多很多年,直到你出生之前。”谢天承像是在低声自言自语。
那所谓的信息素契合度像个让人永不满足的饵,无限趋近于百分百的完美曾经就在谢天承的眼前,于是他抓住了。
秦伟鸿说得很对,他心虚,愧疚又自责,他总是忍不住想,那时因为难产去世的妻子,会不会裏面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因为自己。
他总也没法面对妻子临终前的眼睛,没法面对他们曾经风雨中的誓言。
责怪別人总比责怪自己来的容易得多,遗忘也比铭记来的容易得多。这是谢埈也不知道的过去。
谢妄远对谢天承一番冠冕堂皇又不知所谓的解释和辩解感到可笑,又荒谬:“信息素、信息素,永远都是信息素。谢天承,你这辈子都只是个被信息素控制的傀儡。”
“要是哪天能手术摘除腺体了,我肯定第一个去。”谢妄远嗤笑,“什麽信息素,什麽Alpha,我一点都不稀罕。”
谢妄远转身要走,碰掉了桌边的花瓶,花瓶碎了一地,山茶花倒在水裏,花瓣被打湿。
“我一个外人,就不打扰你们讨论谢家家事了。”谢妄远自嘲一笑,抬脚迈过那几朵山茶花。
“谢叔叔,我去看看他……”于晞乐握紧手心追了上去。
沉默伴着地上一滩流淌的水,谢埈叫人拿来了新的花瓶,把花一支支放进去。
“阿埈,他真的很像你妈妈。”谢天承看着于晞乐的背影,惘然若失,“如果、如果他是个女孩儿……”
谢妄远没有开车,是跟着谢家的车上的山,他刚走出別墅的小院子,于晞乐就追了出来。
“妄远,你要下山吗?我可以让我助理送你。”于晞乐亦步亦趋跟着,“对不起,谢叔叔让我过来,我不知道明天是你妈妈的……”
谢妄远浑身开始有些发烫,不耐烦地道:“是我以前没跟你把话说明白?我不吃你这套,离我远点。”
于晞乐紧跑两步拦住谢妄远:“妄远,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
谢妄远更不耐烦了,于晞乐接着道:“我以前是没有办法只能顺着谢叔叔,妄远你也知道,没有哪个Omega不希望找个契合度高的Alpha在一起。我以为你会喜欢我的信息素,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但是上次的新闻你不是也让我……”
谢妄远深吸了一口气,听笑了:“于晞乐。”
“谢天承,还有我,在你眼裏看起来很像傻逼吗?”谢妄远毫不客气,“还是那个朱正城让你这麽有底气?这几年利用完谢天承,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了?”
“妄远……”
谢妄远冷淡瞥了于晞乐一眼,带着警告:“最后再说一次,你跟谢天承之间的事,別再扯上我。”
于晞乐站在原地,等谢妄远走远了才慢慢张开手心。
他手心裏是一个小巧的透明玻璃瓶,裏面装着两三毫升深红色的液体,瓶口的木塞塞得并不严实,甜香味很淡。
小文从一旁的阴影裏走了出来,手裏拿着停在短信界面的手机,还因为之前谢妄远的凶狠表情有些战战:“乐乐哥……”
“怕什麽。”于晞乐瞪了小文一眼,回头看看还亮着灯的別墅客厅,“他们都在,就算刚刚真失控了也不会出事的。”
小文喏喏住了嘴。
于晞乐又偏头看向一侧山上,通往墓园的小径边和墓园裏面四下都亮着灯,哪怕墓地修建得十分考究豪华,于晞乐也还是觉得有点瘆得慌:“走了,赶紧回去了。”
谢妄远这次来墓园没有准备抑制剂,这是他自六年前第一次信息素失控后唯一一次遗漏。
下山的路很长,谢妄远走到半山腰就已经头疼得厉害,他很快意识到是自己的信息素出了问题。
也许早在秦驭生日宴那晚,他被撩拨了两次,躁动难安的身体就已经变得无比渴求信息素的抚慰。
他应该早点警觉的,这几天裏他的生活跟往常的每个日子都没有任何不同,他以为……自己对这次前来祭拜她没有任何期待。
谢妄远知道自己清醒不了太久,耳边已经充满心脏剧烈鼓动的巨响,谢妄远紧紧握着手机,打过医院的急救电话后,他犹疑着,在后颈的刺痛中还是又给任逸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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