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三言两语,便是一个伤心的故事。
“她在千秋雪长大,嘴上不说,心裏是惦着她娘的。”丹阳侧身去拿栗子,“去看看也好,或许天道盟可以帮忙找人呢。”
一个外邦女子,不大会说汉人的话,手无寸铁,从北境到江南,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呢。
贾尘问:“你想不想走?”
“走去哪儿?”
贾尘没回,意思明显。
丹砂淡淡道:“不如聊聊蛇胆?”
“如何?”
丹砂不怕被人听到,随意道:“蛇胆我想拿便拿,莫说蛇胆,就是天上的月亮,我想拿走,他也不会说什麽。”
“他府裏一半的钱都是我挣来的。我留你,是为他女儿,报他的恩;我拿蛇胆,是我能。”
她说得云淡风轻,美丽如她,想必为了司徒万裏做了不少辛苦事。
“铠公公也是如此吧?只是中原情况比北城复杂多了。”
北城晚上的寒意沁入骨髓,街上没什麽人了,只有她二人吃着炒栗子。
不知不觉走远了些,回过神,竟不知到了哪座小山坡。
丹砂指着远处的塔楼说:“那是红石的哨塔。”
出了雪霜镇的长陵山脉叫红石山,红石山下的红石小镇也安排了司徒万裏的人。
“百姓无所谓谁是老大,只要能吃饱。越往北走天气越冷,地裏刨不出粮来。”
“爹娘死得早,北城天寒地冻,欺负过我的人都死了,”丹砂道,“连恨的人都没有。”
“我现在连梦都不做。”
风吹开她脖颈的绸布,贾尘看到她颈侧一道淡淡的疤,不知道是怎麽来的。
丹砂没察觉,专注欣赏夜景。
贾尘说:“我以前觉得秘卫府就是天命,秘卫府生我生,死我死,人不是人,至少秘卫府的太监不是。”
丹砂笑:“你又不是太监。”
“我是他们的头,”贾尘伸出两个指头,“皇上,义父,然后是我,二人之下。”
丹砂哼一声:“莫说太监了,便是皇上也没有你这样的好桃花,宫裏有几个女人喜欢皇上的?”
贾尘笑。
丹砂随手捡起一粒小石子扔她:“你倒是会,跑的这麽远。”
贾尘没躲,小石子打在她肩上又弹开,往山坡下滚去。
“你又知道了。”
丹砂又哼一声,脸上的表情明摆写着“我可是丹砂”。
“既然没法决定,就走一步看一步吧。世道这麽乱,很难说。”她又说。
也许是某个瞬间,也许是天上的明月,也许是四下寂静无声丹砂的长发轻拂在空中,贾尘第一次意识到她和丹砂之间有种东西在流动。
也许丹砂没有,是她。
她不知道丹砂说的“决定”是什麽,是指某个人,某件事,还是某个地方,不管是什麽,就像她和丹砂之间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都不准备深究。
突然传来“咚”的一声,二人一愣。
“不会是刚才那裏小石子吧。”她探头往下看。
好家伙!
哪裏是小山坡,分明是万丈深渊,漆黑一片,一眼望不到底。
一只手忽然掐上贾尘的后颈,冷不丁一声:“此为断情谷,是由负心汉的尸骨堆成的。”
丹砂贴近,朝她耳边呵气:“贾大人,你怕不怕?”
贾尘笑道:“我还不想死。”
丹砂手已探进她衣裏两寸,冰凉的触感像蛇般滑腻。
“你背我回去。”
“什麽?”
“没听见?”
丹砂手还要再往裏伸,贾尘忽地蹲下。
“上来。”
丹砂挑眉,慢慢趴上去,靠在她肩头。
贾尘背着她往回走。
“可別摔了我,姐姐可是千秋雪的头牌。”丹砂调侃道。
“也给旁人一个机会,皇帝还要轮流做呢。”贾尘回。
丹砂双手摩挲着贾尘的脸:“啧,这麽俊,不舍得掐呢。”
贾尘突然发力,背着她快跑起来。
丹砂没再说话,搂着贾尘的脖子,黑夜中二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好长好长。
跑了一会儿,贾尘脚步放缓:“北城也没什麽意思,既然紫苏走了,你也走吧。”
丹砂怔愣,半晌道:“別给我来救风尘那套。”
“不是,”贾尘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也许你也想呢。”
“好啊。”丹砂一口答应。
贾尘侧过脸,有些不信:“当真?”
看不到丹砂表情,只觉得她语气平静:“我一直在考虑呢,你同小郡主走时,我也一起吧。”
“当真?”贾尘又问。
丹砂笑:“贾大人何时变这麽啰嗦?”
千秋雪早已打烊,整座酒楼黑沉沉的,唯独六楼亮着灯,许是灵芝在等着。
丹砂倚在她背上,声音慵懒道:“送佛送到西,送我上楼吧。”
刚推门,一片亮光扑面而来,除了四位歌姬,还有一个人。
红衣少女坐在正中,手裏捧着茶盏,神色清闲。
“你回来了?”
司徒恬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一瞬。
“哦?是小郡主啊?”
丹砂不紧不慢地说道,目光扫了一圈,抱得贾尘脖子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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