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我知道还有一个店味道也特別好!”
许昭摇了摇头,“不用了,下次吧。”
他还想和凌叠雪聊一聊。
“好,那再见了?”
“嗯。”
霍斯砚回自己办公室,许昭就朝着自己家裏走。
穿过热闹的广场,就是之前他和凌叠雪遇到章红艳和高昌的公园,看着公园的小路,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不过又想到现在是白天,他也放心大胆地朝着小路走去了。
白天的话,应该遇不到来偷情的野鸳鸯了吧。
只是走着走着,他发现确实没有野鸳鸯,但是却有点不对,他发现自己背后好像始终跟着一道脚步声。
许昭走到一半就忍不住停了下来,他旁边就是茂密的树林,而穿过树林远处就是一块大大的草坪,草坪上有些小孩在嬉笑打闹,还有人在放风筝,那边的欢笑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而那道奇怪的脚步声就夹杂在其中。
他清晰地听到了“噠!噠!”的声音,脚步声非常规律,听起来像是高跟鞋踩在他脚下这石头地板上的声音。
有人跟着他。
许昭的手伸进了口袋,抓住了钥匙扣上的折叠小刀,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他猛地转头。
没有,他背后什麽都没有,脚步声在他停下来的时候就停了,他背后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摇晃的树影。
诡异。
许昭抿进了唇,他不觉得刚才听到的脚步声是他的幻听。
他继续走路,并且脚步越来越快,而跟着他的脚步声也随着他速度的加快而较快,轻快的噠噠声一直都存在。
很快,前面就出现了外面的公路了,许昭几步并做两步地跑了起来,就在他的马上出去的时候,脚步声变大了,好像是他身后跟着他那个人终于追了上来。
许昭能感觉到那个“人”已经距离自己很近了,最后近乎是要贴着自己后背了,他好像都听到了那人在自己耳边的沉重呼吸,还有那股有点腻味的香水味。
他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然后直接转身。
这次,他的背后确实有人!
一个女人正站在他的背后,距离他非常近,大概就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许昭吓了一大跳,后退了几大步,还差点没站稳歪倒进旁边的花丛裏去了。
“章红艳,你跟着我干什麽?!”他对着女人大声地问。
是的,跟着许昭的人是之前他们遇到的章红艳,章红艳现在看起来有几分精神不正常。
“我路过,我只是路过……”
章红艳愣了一下,然后才含糊不清地对着他回道,说着话,她还朝着许昭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许昭深呼吸了两口,忍不住仔细打量着女人的脸,她看起来比之前憔悴得多,脸上的细纹变得明显了,眼睛凹陷,眼神呆滞,她身上的衣服也没换,领口处还有红色的血跡,脸上倒是被擦干净了,但是她笑起来露出来的那些牙齿……
她的牙齿的缝隙裏还有好多暗红色的痕跡。
许昭:“……路过,你跟我这麽近?”
“不好意思。”
章红艳对着许昭道歉得很果断,许昭有气也没处发了,他觉得章红艳现在的状态像是一个疯子,最后只对着她警告道:“別跟着我了!”
他朝着前面走远了,等穿过了马路,他才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发现章红艳还是保持着他离开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股凉气从他脊椎骨冒起,最后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
章红艳怎麽会在这裏?她当时不是跑了吗?怎麽现在这麽诡异的在公园裏徘徊,这到底是她真疯了,还是有其他原因?
“小许啊,你去哪裏了,这怎麽一头的汗?”
王葵花看着许昭魂不守舍地走过来,好奇地叫住了他。
许昭:“啊?”
他眨眨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王婶?”
王葵花还拿了张纸递给他,说道:“你去哪裏了,流这麽多汗?今天天气也不热啊。”
许昭这才发现自己是跑出了满身的汗,衣服都被浸湿了,只是刚才太紧张了,他完全没注意到。
“没去哪裏,我就从公园裏跑上来,我还在那裏碰到章红艳了……”
“你碰到章红艳了??”
王葵花顿时激动地叫了起来,声音大得地上的小狗都被吓了一大跳,泰迪汪汪地叫了一顿,才发现面前根本没有敌人。
“是啊,章红艳她怎麽了?”
许昭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
王葵花拍着大腿对着许昭说道:“章红艳不见了啊,高昌在医院裏叫着要告她,警察就去找了章红艳,就是没找到,后来章红艳的老公出面赔偿了高昌,这才平息了。”
“章红艳的老公?”
“对,没想到他老公还算是有情有义,竟然还帮她赔偿了,这个女人真是……”王葵花小声地嘟囔了几句,然后就对着许昭问道:“你是在公园裏碰到她的?”
“是的,就是回我们小区经常走的那条小路上。”
“我知道了。”
王葵花点了点头,对着许昭说道:“小许啊,你先回去换件衣服,小心感冒啊。”
说完了,她就拉着小泰迪大步走了,看起来很兴奋。
许昭:“?”
王葵花可真的是个厉害人物啊。
许昭看着她走远,然后也朝着前面走了,他回到家先喝了两大杯的水,然后才脱掉外套去浴室洗澡了。
他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不太舒服。
浴室裏传来了水声,没多久水声停了,许昭头发湿淋淋地从浴室裏出来,水从他脖颈蔓延到了他的锁骨上,最后消失在了衣服布料裏,因为脸上和脖颈的皮肤因为热水都泛起了粉色,他看起来比平时美味得多。
房间裏的湿度突然变高了,许昭毫无所觉地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进了卧室,打算把过会儿要穿的衣服找出来。
在背对着那些他画出来的那些东西的时候,那些东西突然变得躁动起来。
画上的鳞片从纸上凸起,如果凑近听的话,还能听到那些鳞片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血红色的触须更是直接就从纸上穿了出来,在空中不断地卷缩着,就像是醉酒一样。
这裏的味道令祂着迷。
“我的衣服呢?那件衣服怎麽找不到……”
许昭的半截身体都钻进了衣柜裏,试图那件,他最喜欢的、穿起来最舒适也是穿得最多的圆领衫。
他在衣柜裏翻了半天,终于在衣柜底下找到了那件衣服。
他拿着衣服从衣柜裏退了出来,然后就看着手上的衣服陷入了沉思——他上一次把衣服塞进衣柜裏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许昭现在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他明明记得这件衣服在被塞进衣柜之前,是被他清洗干净了,然后整整齐齐叠好了放进去的啊,为什麽现在会变成这样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放进嘴巴裏嚼过一样。
完全就是被口水浸湿了,然后就这样团成一团直接阴干的样子啊。
“奇怪了。”
许昭把衣服凑近问了问,还好没闻到那股衣服阴干的臭味,还是挺干净的。
不过就算干净,这咸菜干一样的衣服也没法穿了,他被衣服放到一边,然后又重新拿了一件。
等他一转身,那些从纸上钻出来的东西又全都退了回去,安静地呆在了纸上。
许昭拿着衣服离开后,房间裏再次热闹了下来,触手激动地伸长,将他刚才留在房间中的水滴都“打扫”得一干二净,最后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最后它还停留在了衣柜面前,明明就只有几根触手,但是却能从它的身上看出来它的犹豫和纠结,最后那几根触手更是小心翼翼地趴在了衣柜门上,跃跃欲试地想要伸进去,但是几番试探以后,它还是不舍地缩了回去。
不行……会激动……昭昭会发现……
外面吹风机的声音停了,许昭已经换好了衣服,又把之前换下来的衣服包括那咸菜干都一起塞进洗衣机一起重新洗过。
他出门去了。
听到了那边传来了关门的声音,房间裏触手才着急忙慌地缩了回去。
许昭站在凌叠雪的门口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敲了敲门。
“叠雪,你在家吗?”
“昭昭?”
在他敲第三下的时候,裏面才传来了凌叠雪的回应,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沉闷,这让许昭的心裏又出现了浓浓的愧疚。
他希望这只是凌叠雪午觉刚醒,而不是难过和伤心……更或者哭泣导致的。
他现在完全忽视了,那些普通人为什麽会知道凌叠雪孩子的事,也忽视了为什麽那些人会知道那麽多的细节。
明明这些事情连霍斯砚都不太明白。
凌叠雪打开了门,许昭抬头看他。
黑色的长发上墨蓝色的流光彻底不见了,眼尾好像有些红色,许昭心底一沉,完了,凌叠雪好像真的哭过。
“叠雪,你还好吗?”
许昭的眼睛裏出现了浓浓的担忧,对着面前的“柔弱又可怜”的人细声说道:“我知道外面有一些关于你的流言,你很难过吗?”
凌叠雪从他身上闻到了强烈的安抚的气息,这个味道几乎让祂融化,就像是呆在海底火山的火山口一样,舒适得祂身上的触手都舒展开了。
“我应该早点来的。”
许昭看他没说话,还以为自己是猜对了,一时之间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的共情能力很强,换位思考一下,他要是凌叠雪的话现在肯定是很伤心的。
一个男人受到怪物的影响,生了孩子,并且还被对象抛弃了……然后独自搬来了这裏,那些人还用调笑的语气大肆讨论这件事,就这样想一想,许昭就想跳了。
“没事。”
许昭直接张开了双臂抱住了他,只是凌叠雪看起来柔弱,但是实际体型是比他大只,他的手勉强地搭在了凌叠雪的后背上。
许昭的味道一下全都涌进了凌叠雪的鼻子裏,他们这麽近,那些捕捉的气味的器官都因为此时的冲击,全都罢工了。
他眼睛也瞬间变回了银白色,但是很快就变了回去,那些亮起的鲜艳荧光也瞬间熄灭。
他看着怀裏的人,像是嘆息一样说道:“昭昭……”
许昭:“没事的,只要有新的事情发生,他们就会很快转移话题。”
“嗯。”
“我陪你一会吧。”
许昭拍了拍凌叠雪的背,然后把他拉了进去。
海蛇从角落裏爬了出来,直接缠在了他的脚腕上,许昭已经习惯了它的神出鬼没,没有管它。
他把凌叠雪按在了沙发上,对着他说道:“你喜欢吃什麽东西?我请你吃饭吧。”
许昭觉得难过的时候就应该吃一些美食,反正他难过的时候是这样的,上次接到他妈的电话的时候,他就点了一大堆他平时舍不得吃的外卖,比如人均超过一千的私房菜。
“乡野肴怎麽样?”
乡野肴就是那家贵贵的私房菜的名字,味道很不错,除了贵以外没有缺点。
凌叠雪的脑袋靠在了许昭的肚子上,似乎是因为脆弱而对他非常依赖,“都听昭昭的。”
“好。”
许昭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凌叠雪又顺势把脑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你觉得这个怎麽样?”
他把手机界面给凌叠雪看,说道:“这个野山菌牛肉炒饭还不错,还有这个汤……”
许昭低头就看到了凌叠雪长长的睫毛,呼吸突然乱了一拍。
“怎麽了昭昭?”
“没事,你点吧。”
许昭把手机塞到了凌叠雪的手裏,然后站了起来,像是掩饰什麽一样,弯腰把脚踝上的小蛇抓起来了。
小蛇本来在他身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现在被他强行抓在手裏也只是蹭蹭他手指,然后脑袋一歪,躺在许昭的手心一动不动了。
他摸着小蛇冰凉光滑的身体,一边偷偷看凌叠雪,他发现凌叠雪的心情好了很多,至少头发上的墨蓝色回来了。
果然还是需要朋友安慰的吧。
“昭昭,我点好了。”
凌叠雪也点了几个菜,他的想法简单得多,要是许昭喜欢的话,他看看能不能复刻。
“好。”
许昭接过手机下单,这家店不仅饭菜的价格不便宜,其实配送费也是贵得离谱,但是都点这麽贵的菜了,这点配送费就不太起眼了。
“我们看电影吧?”
许昭重新坐回到了凌叠雪的身边,他把电视打开了,开始挑选电影。
“看这个。”凌叠雪突然指着一部怪兽片对着许昭说道。
电影的封面是一只巨大的章鱼型的怪物环抱着一艘船,看起来不太好看,但是凌叠雪想看,许昭还是把那部影片点开了。
电影简介是说间一群人在进行深海探测的时候,发现了奇怪的生物波动,然后这些人就作死用同样的波动去呼唤那个生物,最后真的把怪物召唤来了,接着船上的人就一个一个的减少……看起来故事情节很老套,许昭只能期望电影的特效做得好一点。
凌叠雪倒是看得很认真,只是他的关注点和许昭不一样,看到主角们进入深海后,他就对着许昭说道:“深海不是这样的,有很多发光的生物……”
“嗯。”
“它们用发光的身体捕猎,寻找配偶,然后□□……”
许昭对深海确实是不太了解,不过他记得海底有很多发光的水母,它们很漂亮,和他曾经在幻觉中看到一样。
等到电影裏那只巨大的怪物被引出来,开始捕猎人类后,凌叠雪就安静了下来。
看到怪物用触手粗暴地绞杀人类,血液喷了一地的血腥场景时,他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最后凌叠雪更是忧虑地看向了许昭,看到许昭并没有因为面前的电影画面露出嫌弃表情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他才不会这样难看的进食,他也比这头愚蠢的怪物漂亮得多。
其实许昭的注意力早就没在电影上了,这部电影的情节老套到让他幻视曾经看了无数部同类型的电影,甚至主角的演技都是很烂的那一种。
他已经在思考着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怎麽跟凌叠雪询问一下他孩子的事,他一直看到凌叠雪都是孤身一人,难道孩子还在老家吗?
凌叠雪作为孩子的“母亲”,孩子又没有父亲,那孩子独自留在老家那不就是留守儿童吗?
许昭再清楚不过留守儿童过的什麽生活了,或许衣食无忧,但是总是和呆在父母身边不一样的,而且听说凌叠雪的孩子还很小,这麽小的孩子正是和父母建立联系的时候。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凌叠雪不愿意接受那个孩子……
小蛇吐了吐信子,睁着豆豆眼茫然地看着面前的母亲,怎麽回事?母亲的味道闻起来变得酸酸涩涩的了。
许昭还在思考着,或许他应该劝说一下凌叠雪?怎麽说比较好呢?
“叩叩!”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凌叠雪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着什麽的许昭,自己去开了门,发现是外卖到了,就是菜品比他想象的多,是两个人一起送过来的,有好几个大大的木盒子,他又不能变出触手全拿回去,就僵持住了。
“要不我们帮你送进去。”
“不。”凌叠雪直接拒绝,他不想其他人类进入这裏,现在房间裏只有他和许昭的味道。
“那让那位先生也来拿一下吧。”
一个配送人员看到那边沙发上坐着的许昭,对着他喊道:“先生,能帮忙来拿一下外卖吗?”
许昭刚从思考中回神,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被叫醒了对着他们脱口而出就是:“孩子!”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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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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