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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魂契融真身(第2页/共2页)

p;  视线往下沉,落在那只小小的、握不稳铅笔的手上,本子上正歪歪扭扭写着今天的日记。而头顶上方,一个身影悬着,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艾玙搬来的那张旧木桌。

    “啪嗒、啪嗒。”

    血珠滴在本子上,晕开了刚写好的、一笔一划板正的字。

    10月15日星期三晴

    妈妈是菩萨转世,可村裏人都说她是神经病。他们还说,精神病的孩子也会是精神病,电视裏的科学家说这叫基因遗传。我想了想,我大概真的脑子不正常吧。

    今天妈妈喂我吃了药,说吃了就不会再痛苦了。我吃了,可心裏还是堵得难受,妈妈是骗子。

    刚才我看见妈妈割腕了,后来又去上吊了。她想死的决心,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我呢?妈妈,我是不是也会死啊?

    下雨了,雨水溅在本子上,把字都弄模糊了,写不下去了。

    妈妈,我以后不想读书了。

    妈妈,我有点恨你。

    艾玙停下笔,慢慢抬起头。妈妈悬在那裏的脸扭曲着,像是在笑。艾玙也跟着咧开嘴,露出一个小小的、傻气的笑。

    “妈妈,我好像……没那麽痛苦了。”

    话音刚落,肚子裏的空虚和眩晕猛地涌上来,眼前一黑,艾玙直直地向前倒下去,饿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艾玙看见邬祉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他熟悉的温和笑意,邬祉只要看见他,就会这样笑。

    他们曾说过要拜堂。

    艾玙想起在幽冥时,他急慌慌冲过去,一把掀开邬祉的盖头,那是第一次……第一次……

    第一次心动?第一次想要靠近一个人?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人惦念的滋味是暖的?

    那根本不是什麽无关紧要的盖头,也不是不值一提的意外……那些藏在有趣经歷幌子下的心跳与悸动,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在意与不舍,此刻全都涌了上来,艾玙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艾玙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些走马灯似的碎片驱散。他要立刻见到邬祉,不能再让他等了。

    艾玙感激江砚舟,是江砚舟给了他这个弥补遗憾的机会。

    艾玙向来不适应拥抱,不懂得亲近,更对人世间的温情手足无措。可他并非没有爱,只是笨拙得不知如何表达。

    此刻,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化作最急切的渴望,催着他赶紧彻底睁开眼,好好看看眼前的人。

    可真等睁开眼,艾玙却张了张嘴,什麽也说不出来。松垮的发带滑下来遮住眼睛,眼前的世界一片朦胧,耳边的声音也模糊不清。

    艾玙的呼吸忽浅忽快,反复交替着。下一秒,他便被一个熟悉的怀抱紧紧搂住,是邬祉,温热的眼泪蹭在他脸上。

    艾玙心裏揪了一下,满是愧疚,自己回来后,总让邬祉为他哭。

    別哭啊。

    艾玙在心裏无声地说,但猛然发觉,邬祉听不见他的声音,他眼前的一切也依旧模糊。

    艾玙觉得浑身都累,他缓缓侧过头,视线一点点清晰起来,他看到邬祉被抓得凌乱的头发,看到他脸上交错的伤痕,可这个人,还是用尽全力地抱着自己,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裏。

    他怎麽能看见?

    艾玙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脱离了身体,难怪浑身都透着脱力的疲惫,他正与这方世界重新连接,周遭的一切画面、声音都在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剧烈的刺痛让艾玙弯下腰,却仍咬牙抬头,伸手想去抓邬祉的衣角,但指尖只穿过一片虚无的混沌。

    邬祉,我在这裏,你看看我啊。

    邬祉,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等我了。

    艾玙看见自己的魂魄与身体之间,缠绕着无数细密的红线,正一点点相互融合,抬眼的瞬间,全身都麻酥酥的。

    邬祉不可置信地盯着艾玙所在的方向,眼神裏写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仿佛透过空气看到了什麽极其珍贵的存在。

    当魂魄与身体彻底契合的那一刻,艾玙的眼前终于彻底清晰,耳边的声音也变得真切起来。

    邬祉指尖轻轻描摹着艾玙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似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艾玙还在缓神,邬祉便停了动作,就那样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裏盛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

    被邬祉抱坐在腿上,艾玙得微微低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邬祉的神色看着有些差,活像个闹別扭的怨夫,艾玙觉得自己要是此刻笑出来,邬祉指不定要当场自闭。

    怎麽笑才合理呢?讲个笑话?艾玙暗自琢磨着,对面的邬祉却依然一脸认真地等着他的反应。

    没等想出答案,艾玙索性低头凑了过去,学着邬祉往常吻他的样子,又轻舔又细咬,把满腔的情绪都揉进了这个略显生涩但格外真诚的吻裏。

    邬祉顺势勾住艾玙的舌头,等艾玙反应过来时,自己早已从主动沦为被动,他凝着邬祉近在咫尺的脸,实在想不明白这转变是何时发生的。

    两人吻了许久,邬祉怕艾玙缺氧,尽管艾玙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他转而轻轻咬向艾玙的脖子,力道极轻,连一点牙印都没留下。

    艾玙瞥了眼邬祉眼角的伤痕,问:“和我接吻为什麽要闭眼?嫌我长得丑?”

    “不是……是太爽了,舒服得不想睁眼。艾玙,我终于撬开你的嘴了,终于知道……你对我也是有那麽点心意的。”邬祉说得可怜兮兮,艾玙的手却没轻没重,抓着他的头发不放。

    直到邬祉抬头,艾玙才惊觉自己的衣衫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大半,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他半点不担心会把邬祉抓脱发,这人的头发就像焊在头上似的,从来没抓下来过。

    “你说梦话了。”邬祉又道。

    艾玙立刻冷漠反驳:“你撒谎,我根本不会做梦。我只是想起了我们的过去,只是现在还没法完全接受。”

    但这一次,艾玙绝不会再向命运低头,上天若要他认命,他偏要逆天而行,他与邬祉,此生此世,绝不再分离。

    邬祉唇边漾开笑意,整个人便心甘情愿地,坠进了那双他朝思暮想的眼眸深处,再不愿出来。

    “你知道你说了什麽吗?”

    艾玙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差不离和邬祉那又青又肿的脸有得一拼,只不过一个是实实在在被气的,另一个是又吓又挨打的狼狈。

    “你抱着我,说你爱我,说永远不会和我分开,还说再也不会让我等你了。”

    艾玙绷着脸追问:“然后呢?”

    邬祉笑得更温柔:“然后你就醒了,醒了就吻了我。艾玙,我们之间的问题越来越少了,我真的好开心。”

    长鸣山无夏,雪落经年。

    其雪柔过朔北的寒刃,厚逾江南的烟雨,飘飘洒洒数百年,将艾玙眼前的路遮得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混沌,那本是条人人都说的绝路。但他一步步走着,有人在他踉跄时扶稳他的臂弯,在他寒彻时分他半块干粮,在他迷茫时讲起山外的春光。

    走着走着艾玙豁然开朗,终点的死亡或许早已注定,可这路上遇见的每一份善意、看过的每一幕雪后初晴、学到的每一点坚韧,都鲜活滚烫,重逾千钧。

    半明半暗半彷徨,半梦半醒度寻常。

    那轻飘飘的,不知是落雪还是溅血,一浸就是艾玙的一生。可他脊梁挺直,从未怯过,艾玙本就足够勇敢。

    命运本无强弱,是屈是挺全在艾玙自己选。即便战败,他也是站着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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