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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故园槐语旧(第2页/共2页)

几次他回头,撞见惊弦突然出现在窗外,差点把他魂吓飞,而且那眼神……艾玙又觉得熟悉。

    邬祉见惊弦老盯着艾玙,更是按捺不住,拳头都捏紧了。

    “这又不是你家,我爱看谁看谁。”惊弦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驳。

    艾玙和邬祉没说话,齐齐向他翻了个一模一样的白眼。

    惊弦:“……”

    昨夜雨水的腥气还萦绕在空气裏,枝头飘落的枯黄树叶,把秋天的气息带了来。

    十二年是一轮回,十六年足够冲淡许多记忆,也能让那些真正刻进骨子裏的人或事,变得愈发刻骨铭心。

    艾玙好像从来不会告別,不管是过去的时光,还是眼前的人,都一样。

    零碎的画面猛地往脑子裏钻,又转瞬即逝,只留下邬祉愣在原地,心裏还残留着回忆翻涌时的慌乱与后怕。他看见记忆裏的自己耍无赖,非要挤住进艾玙家,艾玙大概是觉得假期就几天,懒得和他掰扯,居然默认了。

    接着,那个场景愈发清晰:站在光亮裏的自己,和隐在阴影中的艾玙。

    艾玙的校服又破又脏,脸上带着未消的伤痕,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邬祉才清楚他身上还藏着更多看不见的伤。

    邬祉一直能察觉到艾玙身上挥之不去的阴郁,毕竟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起,就没见过艾玙笑。

    可此刻他才明白,原来在那个属于艾玙的、遥远的原来世界裏,他也不爱笑。

    邬祉在心裏一遍遍地怒吼,叫记忆裏的自己別离开,冲上去抱住艾玙。

    然后,他就听见了父亲熟悉的呼喊声。

    感官的拉扯和眼前的画面完全相悖,以上帝视角看着这一切的邬祉,只觉得心脏被揪得生疼。

    邬祉眼睁睁看着记忆裏的自己,朝艾玙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更刺眼的光亮裏。

    从那之后,邬祉就再也没见过艾玙,他回到艾玙那间屋子,发现裏面没有一样东西带着艾玙独有的气息,全是屋子原本的陈设,仿佛艾玙从未来过。

    邬祉急得去找班主任,对方却告诉他:“艾玙转学了。”

    邬祉从小就总在转学,父亲的身份特殊,加上特殊管理局的人一直盯着他,他的童年就耗在了不断的迁徙裏。

    人常说不能同时拥有童年和快乐,他却连其中一样都没抓住过。

    邬祉太清楚转学的滋味有多难熬,于是带着恳求追问艾玙转学的原因和去向。

    班主任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实话实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也別白费力气了,我们都没有查他下落的权限。”

    妈妈走后快十年,艾玙回了老家。

    院子裏那棵老槐树似是吸尽了妈妈的养分,长得愈发枝繁叶茂,屋裏的陈设虽旧,拾掇拾掇还能住人,院子扫干净了,倒也敞亮。

    艾玙身形挺拔,肩宽腰窄,即便常年裹在宽松的衣服裏,也难掩流畅的线条,加上他天生一副冷脸,村裏的小孩见了他都躲着走,唯独一个小不点不怕他。

    那孩子没有名字。

    艾玙第一次正经见他时,他端着个搪瓷盆,盆裏盛着温水,一路小跑过来敲响了他家的门,仰着小脸认真说艾玙是一块玉,观音菩萨告诉他的,玉要泡在温水裏养着才行。

    艾玙低头扫了眼门口仰着脑袋的小屁孩,面无表情地抬手,“砰”地一声关门、落锁。

    后来他偶然听村裏人说,这孩子是从北边逃过来的,可艾玙心裏毫无波澜,所以呢?

    自那以后,无名小孩天天准时来敲门,头两天艾玙就没给好脸色,到了第三天,干脆连门都不开了。

    门外传来小孩清亮的喊声:“哥哥!你要记得按时吃饭啊!”

    艾玙往被子裏缩了缩,抬手捂住耳朵:“……”

    邬祉单方面和艾玙说好要考去同一个城市,艾玙清楚自己的成绩,能上个末流一本就够了。

    艾玙有自残的习惯。起初是因为那种穿透灵魂的痛苦与割裂感太过难熬,他想用身体的痛麻痹自己,避免陷入无边的胡思乱想,没成想最后上了瘾。

    就连和他坐了两年同桌、还算熟络的班长,都对此一无所知。

    从小艾玙就擅长伪装,早已把真实的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邬祉身上的气息像某种安定剂,同样让他着迷,只要待在一起,他漂泊的魂魄就能多几分安稳。

    可那天,艾玙没敢上前,那些衣袖下的伤口,在无人看见的黑暗裏默默渗着血,连他自己有时都会忘记它们的存在。而邬祉,也只是陷进光裏远远看了他一眼,便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艾玙反复琢磨,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得正视自己的问题,还有那颗生病的心脏。

    艾玙走了,一个人回到了老家那个院子,他买了很多精神心理方面的书,书柜裏的漫画还在,可他捧在手裏翻看更多的,是那些关于治病的文字。

    艾玙知道,仅凭自己这样瞎琢磨着,迟早会出问题。但艾玙別无他法,甚至连记忆都开始混乱,他常常幻想着邬祉就在身边,幻想着他们刚相遇时,那种简单又纯粹的日子。

    艾玙睁开眼,偏了偏头,就见邬祉坐在旁边盯着自己,眼眶红通通的。这人很爱哭,不知道当年自己不告而別后,他有没有一个人躲起来偷偷掉眼泪。

    艾玙心中了然:邬祉记起了未来的事,而自己,也找回了过去的记忆。

    “南乔后来,你是怎麽处理的?”艾玙开口问道。

    邬祉垂了垂眸,语气平静:“玄乙宗师先将他逐出师门,之后,我杀了他。”

    艾玙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争吵声,隐约还夹杂着器物碰撞的脆响。

    “沈予安、温简末,我真怀疑你俩的脑子是不是装了浆糊?明知道这裏设了结界,还硬闯进来找死?”

    “遥姐,你先冷静点。”沈予安撑开千机伞,默默往阮星遥头顶倾了倾,替她挡住刺眼的日头。

    “就是啊遥姐,我们也是怕有不知情的人误闯进来,落入陷阱才着急的嘛!”温简末晃了晃背上的包裹,那些包裹用素雪绫串在一起,看着清爽又利落。

    这条素雪绫是他们四人从极寒之地寻来的,一见温简末就认了主,他研究过,这绫罗和自己从前那条,本源都是千年玄冰所化,再想到江砚舟的霜华与流雪,估摸着这些宝贝的老祖宗本是同源。

    沉璧宗师如今忙着调教新弟子,说好了等带完这一届,就来和他们汇合。

    这些年,除了邬祉八卦一位,双道四杰的名号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凭着真本事叱咤风云,没人敢小觑。

    艾玙看着眼前三人,没把名字和人脸对上。

    邬祉凝神辨认了片刻,便拉着艾玙站起身,扬了扬眉:“別来无恙啊,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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