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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问途归无门(第2页/共2页)

没回头,仅闷闷应了声:“随便弄一点就好。”

    天刚蒙蒙亮时,艾玙的身影就开始变得透明。他站在窗前,晨雾漫过他的脚踝。

    邬祉想抓住他的手,指尖却仅触到一片微凉的光。

    “我得走了。”艾玙回头,“天亮见。”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仿佛被风吹散的朝露,消失在渐亮的天光裏。

    邬祉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掌心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转眼便冷了。

    为什麽是这样?

    邬祉在空荡的屋子裏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跌坐在堆满书卷的案几前。

    他翻开《南华经》,目光扫过“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句子,又猛地合上,抓起《周易》,指尖划过“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却只觉得字裏行间全是艾玙消失时的光。

    他想从书裏找到一个答案,一个能解释这忽来忽去的谜题。

    那些泛黄的纸页被翻得哗啦作响,墨香混着灰尘扬起,可没有一句话能说清。

    为什麽艾玙像晨雾一样来了又散,为什麽自己只能在原地望着空荡的窗,连一句完整的告別都抓不住。

    为什麽?

    邬祉猛地踹向身旁的书柜,紫檀木的架子应声而倒,摞在顶端的书卷哗啦啦砸落。

    “为什麽——”他抓起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向墙面,墨汁溅在梁柱上,好似一道道狰狞的血痕,“为什麽就是不能在一起?!”

    又一脚踹过去,另一个书柜跟着倾颓,竹简滚落一地,被他疯狂地踩着、碾着。

    那些曾被他视若珍宝的典籍,此刻成了碍眼的东西,每一页记载的道理,每一句阐述的天命,都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揪着自己的衣领,指节泛白,声音嘶哑:“为什麽他还是会走?为什麽?”

    怒吼声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变成更绝望的回音。

    他在满地狼藉裏转圈,踢翻了桌椅,扯断了帐幔,直到喉咙发痛,眼裏涌上腥红,还在一遍遍嘶吼:“凭什麽……凭什麽要分开……”

    最后,邬祉力竭地跪倒在碎书堆裏,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那句“为什麽”碎在齿间,变成压抑的呜咽,一点点沉进死寂裏。

    邬祉的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那行关于缠命锁的字跡被墨跡浸染得有些模糊,旁边还有江砚舟誊写的语句。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暗,指尖摩挲着“以吾之血,锁尔之命”那几个字,指腹被粗糙的纸页磨得发疼。

    血尽、折寿、反噬……

    书页上的暗红痕跡不知是干涸的墨跡还是別的什麽,沾在他指腹上,像朵永不凋谢的血花。

    “九锁连环,生死不离……”

    邬祉低声念着咒诀,窗外的月光漏进来,照亮他眼底翻涌的执念,比书页上的阴戾之气更甚。

    邬祉的指尖停在折寿二字上,指腹因用力而泛白,但又在片刻后缓缓松开。

    邬祉抬眼,瞳孔裏映着微光与书页上暗红痕跡的交叠,那抹疯狂的笑意敛去了几分,仅剩眼底深处翻涌的偏执在明灭。

    他知道这阵法是饮鸩止渴,血尽之时或许能锁住艾玙的魂,却也意味着自己阳寿将尽,反噬的痛苦会加倍啃噬两人,可他反复摩挲着书页边缘那道被指甲掐出的痕。

    “至少……能让他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他喃喃自语,指尖沾着的血花蹭在书页空白处,晕开一小团模糊的红。

    理智像悬在刀尖上的丝线,一边是逆天而行的阴鸷诅咒,一边是求而不得的蚀骨执念,可当他想起艾玙仰头看他时眼尾那抹上挑的光,那点残存的理智便轰然碎裂,只剩用骨钉凿穿掌心时,才能勉强压下的、想要将人彻底锁进血肉裏的疯狂。

    再次见面时,艾玙在这方天地停留了许久。

    艾玙没说话。

    两人就这麽站着,两两相望,谁都没先开口。

    还是邬祉先打破沉默,他试探道:“宅院……修整好了。”

    艾玙点头:“我在我那个世界遇到过你,按理说,他该有你的记忆才对。可他告诉我,关于现在的一切,他什麽都不知道。”

    “这不难理解。你从将来来,到了现在,本就不会有两个你,你是唯一的。你能带着记忆,可我没有你那样的条件。”

    “你想得倒透彻。”艾玙扬了扬下巴,语气裏听不出情绪。

    邬祉扯了扯嘴角:“我也只能想些这些事情了。”他整个人透着股掩不住的疲惫,状态糟糕得明显。

    艾玙看了他片刻,终是松了眉:“回去吧。”

    邬祉应了声,率先转身带路,但走了两步又放慢脚步,等艾玙跟上来,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地上挨得很近,却一路无言。

    一进院门,艾玙才发现哪裏是修整,分明是彻底重建了。

    飞檐翘角缀着铜铃,朱漆梁柱雕着缠枝纹,之前说要挖的湖扩得极大,湖裏的锦鲤甩着尾巴,连院墙都往外推了半丈,显然是扩建过了。

    唯有院心那棵老槐树没动,枝桠上挂着的小秋千倒重新上了遍朱漆,红得鲜亮。

    艾玙仰头瞥了眼,心裏犯嘀咕:这秋千是给谁准备的?总不能是给鸟吧?要真是,也得是只被宠坏的肥鸟才配坐。

    艾玙想起前几日,曾忍不住绕到后厨外,悄悄掀了点窗纱往裏看,那时,邬祉正低头忙活,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明明是张清冷的脸,指尖握起乌木锅铲时,却熟练得不像话,最后端上桌的几道菜,酸甜辣咸全合他的口味。

    可艾玙清楚自己的味觉早就是不正常的了。

    正想着,就见邬祉掀了门帘进来,声音还是温的:“可以吃饭了。”

    艾玙抬眼时,瞥见他身后的影子,在门槛边滞了一瞬,仿佛被什麽东西轻轻扯了下,才又跟着他的脚步动了起来。

    艾玙收回目光,指尖蹭了蹭鼻尖,心裏莫名冒出个念头:长得帅也就罢了,还会做饭,倒少见。

    他顿住脚步,侧头问:“我走了几天?”

    “四天。”邬祉的声音就在身侧。

    “倒和我那边的时间一样。”

    艾玙的目光扫过院裏新栽的海棠、廊下挂着的新灯笼,心裏愈发确定,邬祉在这短短四天裏,绝不止重建宅院这一件事。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艾玙看向邬祉,似是斟酌了片刻,才开口,“我怎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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