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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命换天机劫(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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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换天机劫

    “一人一个!”邬祉道,尾音还带着调侃的笑意。

    艾玙分到的鬼,早被林熙和三招两式解决了,快到根本没看清他的招式。

    真正棘手的是苏云娘的执念。

    这缕盘踞古宅的幽魂,生前困在三寸金莲的枷锁裏,困在父母之命的花轿中,困在三从四德的规训簿上。

    它像是被钉死在绣绷上的蝶,斑斓羽翼被岁月风干成标本,唯有眼底那簇不甘的火焰,在无人知晓的深闺裏灼烧了一生。

    苏云娘的执念源于一生都在他人的压迫与规训中度过,从未有过为自己而活的机会。

    它渴望被看见、被理解,渴望挣脱封建礼教的枷锁。

    当有人读懂它的痛苦,承认它的存在价值时,这份执念终于消散。

    喻执那张嘴此刻倒成了破局的钥匙。

    他絮絮叨叨讲着市井巷尾的奇闻,从茶楼说书人讲的女将故事,到胭脂铺新出的石榴红口脂,忽然话锋一转:“云娘姐,您绣的并蒂莲比城外画舫的灯还要鲜亮,何苦总把针脚藏在暗格裏?这世道要你做贤良淑德的影子,可影子哪有温度?您瞧,这月光多好,洒在飞檐上。”

    话音未落,苏云娘周身萦绕的黑雾突然泛起涟漪。

    当那句“您很好,值得被看见”落进耳中时,它望着铜镜裏逐渐透明的指尖,又看见了及笄那年的自己。

    早在漫长时光裏,它就把渴望自由的种子,偷偷埋进了每一针每一线裏。

    随着最后一缕黑雾消散,窗棂外的晨露正巧坠在青石板上,惊起满院槐花。

    落雪似絮,絮似落雪。

    纷扬间,天地失色,千树白头。

    艾玙刚从沉睡中挣扎着睁开眼,便被突如其来的痒意侵袭,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耽搁,踏着蜿蜒小径上了马车,匆匆返回別苑。

    踏入屋內,热浪卷着沉水香的幽韵直扑人面。

    邬祉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目光扫过宽敞明亮的屋子。

    这哪是寻常厢房,分明是特意规制的雅居,连所谓的主卧都要矮它三分。

    朝南的整面墙皆是雕花槁扇,即便阖着窗,也有碎金般的日光斜斜漏进来,却巧妙地隔绝了寒风,将青砖地映得暖融融。

    反观艾玙,只着一袭单衣倚在窗边,薄衫下隐约透出腕间南红玛瑙长串的艳色。

    许是那串温润的玛瑙与屋內安神的香篆起了作用,艾玙原本苍白的面容竟泛起淡淡血色,连眉眼间凝滞的郁气都散了几分,多了一丝难得的松弛。

    邬祉往铜炉裏添了块银丝炭,火苗“噼啪”爆开星子:“等三九天过了,山路化冻再走。”

    艾玙攥着暖意未散的手炉,点头:“嗯。”

    “开春后各门派的人都要北上。”

    邬祉用银箸拨弄着炉灰,漫不经心道:“到时候遇上同门师兄师姐,或是別派的弟子,也好跟着长长见识。”

    “知道了。”

    艾玙盯着窗棂外簌簌飘落的雪粒,声音裹在厚厚的貂裘裏,闷得发沉。

    邬祉忽然轻笑一声,折了枝案头腊梅在指间转着:“扬州是我们老家。城郊有片开阔空地,夜裏抬眼就是漫天星子,月亮亮得能照见草叶上的露,天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似的,等我们到了,带你去躺在那裏看一整夜。”

    艾玙睫毛轻颤,侧脸在烛火裏镀上层暖光,半晌才又应了句:“好。”

    艾玙对他所言尽数颔首应下,未置一词。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邬祉脸上,这人此刻呆愣的模样,倒显得几分憨气。

    “艾玙,会遇到你的师叔吗?”邬祉忽地问。

    艾玙眨了下水亮的眼睛,金芒如流萤般在眼底转瞬即逝。

    “我不明白……”

    “……没事。”

    邬祉支吾片刻,面色讪讪,匆匆叮嘱几句“莫贪寒凉”“早些安歇”后走了。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下,而窗外的雪完全没有要停的趋势,鹅毛般的雪片落下,将青崖镇困成银白的囚笼。

    这两年的隆冬,寒意似比往昔都要刺骨三分。

    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恹气,艾玙坐在屋檐下,裹着厚重的貂裘,活像只圆滚滚的雪团子。

    寒风掠过廊下,将他鬓角碎发吹得凌乱,冻得通红的鼻尖沁出薄汗,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

    艾玙的视线胶着在江砚舟脸上,他的眉眼生得极冷,偏生骨相完美得无可挑剔,不觉失了神,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但相处后,才知道这个人就是个……

    江砚舟坐在对面,膝头搁着结霜的竹篓,十指冻得发紫发红,指节因过度寒冷而微微发僵。

    两人无言对峙良久。

    艾玙垂眼望着那双手,明明自己已经松口原谅,为何这人偏要选这冰天雪地,执拗地做这毫无意义的赎罪?

    呆子。

    艾玙霍然起身,如墨的阴影瞬间将石阶上的江砚舟彻底笼罩。

    他劈手夺过那结霜的竹篓,却在触及对方冻得发红的手背时微微发颤。

    本该凌厉的动作,却被他刻意放轻了力道,声线更是浸着几分无奈的温软:“江砚舟,我既说过不怪你,便不会反悔。”

    “你病刚好,莫碰凉物。”

    江砚舟固执地抬手阻拦,他仰头望着艾玙,那双往常淡漠的琥珀色瞳孔此刻却亮得惊人,清晰倒映着艾玙棱角分明的轮廓。

    艾玙喉间溢出嘆息,目光扫过对方单薄的衣衫,忽然冷笑:“你这副模样,倒像是我在恃强凌弱。”

    他利落地褪下身上貂裘,狐毛翻领还带着体温,被他径直甩在江砚舟膝头,“修仙者又如何?当真觉得能与天斗?等生了病,可別来找我讨药。”

    雪团“啪”地炸开在艾玙发顶,碎玉般的雪沫落在他漆黑如鸦羽的发间。

    他身形微滞,猛地回头,发梢甩出细碎雪雾。

    “对不住!师兄你別躲啊!”

    喻执慌得跳脚,扑上来就扒拉艾玙肩头积雪,掌风带得雪粒飞溅。

    他粗粝的手掌重重拍在对方头顶,“咚咚”闷响搅碎了满院清寂,惊得邬祉急忙拽住他后领:“你轻些!当艾玙脑袋是木鱼呢?”

    斜倚廊柱的江砚舟慢条斯理裹紧貂裘,狐毛翻领蹭过嘴角,不知是雪色映得他眉眼更淡,还是眼底那抹笑意比雪还凉。

    艾玙后退半步,抱着脑袋直往后缩:“你別打我了。”

    “冤枉!我这明明是掸雪!”

    喻执急得直跺脚,指尖还沾着零星雪沫,“你看,连半根手指都没碰到你!”

    艾玙瞥了眼他鼓鼓囊囊的袖口,挑眉道:“雪球从哪偷的?”

    喻执顿时眼睛一亮,拽着人就往廊外跑:“走走走!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保准比雪球有意思十倍!”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已消失在纷纷扬扬的雪幕中。

    眼前矗立着一座小山般的雪球,底部被压实的雪层泛着青白色,越往上顏色越浅,顶部还零星插着几根松枝。

    艾玙二话不说扑上去,鼻尖刚触到冰凉的雪面,整个人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半边脸瞬间麻得发木,却又忍不住把脸埋得更深些,闷闷地笑出声:“这玩意儿什麽时候攒的?”

    “卯时就开始了。”

    喻执搓着冻红的手,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你睡着时我和邬师兄偷偷搬雪,堆了整整三个时辰呢!师兄想着你病快好了,见着这雪球准开心。”

    艾玙眼底燃起雀跃的光,猛地后退两步助跑,纵身一跃便攀住雪球边缘,整座雪堆便发出“咔嚓”脆响。

    剎那间,巨大的雪体如雪崩般轰然坍塌,碎雪裹着寒气铺天盖地压下来,将他整个人埋进雪浪之中,只露出半截胡乱挥舞的手臂。

    喻执弯着腰笑。

    艾玙扒拉着雪堆坐起,指尖冻得发紫,语气却软得像融雪:“谢谢,我确实很高兴。”

    “艾玙!”

    呼喊声混着风雪劈面而来,艾玙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拽起。

    林熙和的衣襟扫落他肩头雪沫,那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眼底翻涌的惊惶却比风雪更灼人。

    他下意识偏过脸,冻得通红的指尖指向狼藉的雪堆,声音裏还沁着未散的兴奋:“你看!喻执他们堆的雪球比屋檐还高!”

    林熙和僵在原地,望着他发梢滴落的雪水,喉结滚动了两下。

    最终只是掏出鹿皮手套,将那双冻得发紫的手严严实实裹住,声音放得极轻:“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

    艾玙仰起脸,又下雪了,凛冽的风卷着新雪扑来,继而纷纷坠落,像坠了满眸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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