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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9章(第2页/共2页)

紧紧握着刀柄。街角茶馆裏,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看似低头喝茶,目光却时不时朝城楼方向瞟。

    刚走没几步,又有几道视线悄悄投注在他身上,显然是有人看出他是外乡来的,正暗中留意。

    这些细微的不对劲,像细小的针一样扎进陆从南心裏。

    他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他是黛莺和同母兄长,当年陆家长辈尽丧,他尚是幼童,就连救下他们的雁萧关也还只是个孩子。走投无路之下,雁萧关求到黛贵妃面前,隐瞒陆家身份,将黛莺和送到黛家,以黛家女儿的名义抚养长大。

    这些年,他和雁萧关从不敢断了与黛莺和的联系。

    陆从南常许多次偷偷爬黛家后墙,给黛莺和带他觉得最好吃的糖糕。

    雁萧关则更方便,他是黛贵妃膝下养子,黛家但凡办生辰宴、家宴,他总能顺理成章地去,每次都给黛莺和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或是讲些天都趣事。

    在他们眼裏,黛莺和是陆家好不容易保下的孩子,还是唯一的女孩,本就该被好好护着。即便时下已长大,也该是个养在深宅裏,不知世事的天真姑娘。

    可谁能想到,她会掺和进天都的乱局,甚至可能是刺杀太子的罪魁祸首?

    她到底想要做什麽?

    思绪间,陆从南不知不觉走到了黛府所在街巷的巷口。望着熟悉的黛府大门,他踌躇片刻,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正要向前迈步,忽而一个穿青衫的小厮迎了上来。

    不等陆从南生出警惕,小厮已躬身道,“陆从南公子,我家小姐有请,正在绮漪坊候着您。”

    陆从南板着脸问,“你家小姐是何人?”

    话虽出口,他心中已有预感。

    果然,小厮笑了笑,“小姐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陆从南没有拒绝,跟着小厮离开。绮漪坊还是老样子,只是走廊旁多了些繁茂的吊兰,让他莫名觉出几分陌生。

    这裏曾是陆灵珑的住处,他曾数次在这裏与她互通消息,该是极熟悉此地,如今却像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三楼的门虚掩着,陆从南推开门,就见黛莺和坐在棋盘前,一身素雅的襦裙,手裏捏着一枚白子。

    见他进来,黛莺和抬眸笑了笑,轻声道,“兄长一路辛苦,快坐吧。”

    桌上摆着两杯热茶,茶烟袅袅,可陆从南却没心思碰。

    他在对面坐下,目光死死盯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棋子,声音发紧,“太子遇刺是不是你做的?中江的乱贼是不是也与你有关?”

    黛莺和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缓缓将白子落在棋盘一角,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兄长何出此言?我不过是黛家的养女,更是太子妃,太子遇刺这麽大的事,我怎麽会掺和?更何况是乱贼。”

    “怎麽不会?”陆从南猛地提高声音,桌上的茶杯被震得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良久才哑着嗓子道,“太子还活着,你做下的事不是秘密。”

    黛莺和动作一顿,眼神不明。

    “……陆家当年蒙冤,殿下已经寻到真相,更是早就为陆家平反,你明明再没有理由掺和谋逆之事。”这是陆从南能想到的唯一根由,却怎麽也想不通。

    黛莺和抬眸看他,眼底没了往日的柔和,只剩一片冰冷。被陆从南通红的眼眸一刺,她又低下头,指尖用力掐着棋子,指节泛白,声音轻得像嘆息,“兄长,有些事你不懂,我没有退路。”

    陆从南盯着她,忽然想起什麽,语气瞬间软了几分,带着一丝恳求,“是不是宣毕渊逼你的?你告诉我,我去告诉殿下,殿下一定能帮你。”

    黛莺和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似挣扎,似无奈,可转瞬又恢复了平静,“兄长不必多管,今日请你来,只是想告诉你,天都很快就要变天。你若是想走,我可以放你回贏州,以后不要再管天都的事。”

    “我不走。”陆从南斩钉截铁地说,身子往前倾了倾,“你立刻停手,我们一同去见陛下,认罪悔过,所有的罪责我帮你担着。”

    黛莺和看着他,沉默了许久,“兄长,你被殿下护得太好了,还是这麽天真。”

    她的声音温柔却让陆从南心寒,“既然不回贏州,便別离开此地了。”

    话音刚落,房门“哗啦”被推开,几个穿着黑衣的侍卫走了进来,手裏握着寒光闪闪的刀,瞬间将陆从南围了起来。

    陆从南脸色骤变,猛地看向黛莺和,声音带着不敢置信,“你是要软禁我?”

    黛莺和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沫,眼底一片木然,没有半分波澜。

    她心裏清楚,从自己选择这条路开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哪怕眼前的人是同母兄长,哪怕他曾无数次翻墙给自己送糖糕。

    黛莺和回到宫城时,勤政殿的烛火正亮着,弘庆帝穿着一身素色常服,坐在龙椅上等候,见她进来,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反倒透出几分赞赏,“不愧是义兄的血脉,义兄当年若有你这般心智狠绝,陆家何至于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闻言,黛莺和忽然笑了,笑声裏满是嘲讽,“心智狠绝?陛下这话,倒是彼此彼此。”

    弘庆帝神态未动,黛莺和的目光却直直刺向他,一字一句道,“当初坐视陆家颠覆的人裏,不也有陛下一份吗?祖父忠心耿耿,神武军满腔英勇,可你呢?你看着他被构陷,看着神武军覆灭,连最后陆家满门被抄斩时,明明是动动手指就能救的事,你却因为心底那点见不得人的恶意,眼睁睁看着陆家血流成河。”

    弘庆帝的身体猛地一滞,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黛莺和的目光逼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她说的全是事实。

    当年陆家被污蔑通敌,他不是不能救,只是那一瞬间的犹豫,那点对陆家的忌惮,让他选择了旁观。

    陆家灭门,他确实难辞其咎。

    “果然是上天有眼吗?”弘庆帝喉结动了动,心头涌上一阵艰涩,或许这就是报应。

    可到底身居高位多年,他很快收敛心绪,压下眼底的复杂,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直看向黛莺和,缓缓开口,“时候到了,你准备好了吗?”

    .

    与此同时,官道上尘烟滚滚。

    宣毕渊勒住马缰时,北境军的旗帜已在前方土坡上展开,黑色的“北”字旗在风裏猎猎作响,旗下阵列整齐,甲胄泛着冷光,十万大军静默伫立,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北境军主将苏赫巴鲁一身玄铁铠甲,见宣毕渊带着亲卫过来,翻身下马迎了上去,面上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倨傲,“宣大人倒是准时。”

    “北境军长途奔袭,将士们辛苦了。”宣毕渊对这份倨傲视而不见,脸上挂着淡笑,目光淡淡扫过北境军的军阵,语气平和,“我已让人在前方村镇备了粮草,可先让兄弟们休整半日,养足精神。”

    苏赫巴鲁挑眉,没料到宣毕渊如此周到,却也不推辞,只淡淡道,“宣大人有心了,不过天都近在眼前,粮草之事不急,倒是之前咱们约定破城之后,天都內的财物与官职分配,还需再确认一遍。”

    “这是自然。”宣毕渊从袖中取出一份文册,递了过去,“将军请看,这是我拟好的分配清单,若有不合心意之处,咱们还能另行商量。”

    苏赫巴鲁接过文册,快速扫了一遍,见上面的条款与他事先和陛下商量的差不离,极合心意,便将文册收进怀中,语气缓和了些,“宣大人是个爽快人,领兵攻城一事,本将等着宣大人消息。”

    “放心。”宣毕渊点头,目送苏赫巴鲁转身回营,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淡了下去,眼底的温和被冷意取代。

    待北境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土坡后,宣毕渊身旁的护卫低声道,“大人,苏赫巴鲁此人野心不小,北境更是对大梁虎视眈眈,日后怕是难控。”

    “难控又如何?”宣毕渊声音冰冷,眼底翻涌着狠绝,“北境不过是我手裏的一把刀,待天都破,事成之后,深入大梁腹地的北境军无援军相助,无粮草补给,我再放乌信领兵来天都,他们也不过是瓮中之鳖,任我拿捏。”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他嫡子生前最喜欢的物件,指尖触到玉佩的冰凉,心底的恨意更甚。

    嫡子与亲弟,皆被雁萧关亲手斩杀,可弘庆帝却处处包庇凶手。

    “我儿与我弟尸骨未寒,冤屈未雪。”宣毕渊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话中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雁萧关杀我至亲,皇帝视若无睹,既是大梁先负了我,那也勿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毁了这腐朽的江山。”

    宣毕渊望着天都的方向,眼底的狠厉像淬了毒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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