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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林又开始写日记，记录宋先生像个正常人一样站立的时间、能够好好走路的次数、看电视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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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8日阴
宋先生对不能进食很烦躁，他对我呲牙。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我呲牙了。
人类怎麽可以呲牙呢？
真不知道他上哪儿学的，这太坏了。
我给了他一巴掌，我的手好痛，可是心更痛，他真是变了好多，一点儿也没有以前的影子了。
我不想打他的，但是他得变回来啊，得变回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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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上饭的第三天下午，宋先生把他扑倒了，大掌按着他的肩膀将他压在地上。
就在郁林以为自己会被攻击的时候，宋先生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转动了片刻，放开他走了。
他要去吃饭，郁林一骨碌地爬起来又重新挡在他面前。
他一手拿面包，挺直腰背走路，重复一遍示意，他好好走路的话就可以吃东西。
宋先生烦躁地在客厅裏弓着脊背步伐细碎地走来走去。
举起沙发砸碎了玻璃。
郁林不为所动。
电视裏的人在走来走去，宋先生也在走来走去。
郁林不时过去扳着他的肩膀纠正他，他偶尔能正常地走一两步，但很快又恢复原样，改变原有的习惯太难了，需要长时间刻意的练习。
第二天郁林叫了人来修玻璃，联系方式是从彩丽那裏得到的，修玻璃的师傅是彩丽的姑父，彩丽也跟着一起来了。
看着正坐在电视机面前看电视的宋先生，问他，你跟你先生还没和好啊。
郁林说没呢。
他送彩丽和她姑父出门，宋先生也要跟过来，郁林回身关门，把他挡在门內，小声说：“在你学会好好走路之前，你不能跟我一起出门。”
说完就关上了门。
迈开步子送彩丽和她姑父出去。
宋先生绕到窗户那儿，发出不自觉的嗬嗬声，一直在看着他们。
郁林只送彩丽他们到小路的尽头，他向他们打听小镇上哪儿有他可以做的工作。
彩丽说有几家店和超市在招小工，给了他联系方式和地址，郁林不太熟练地向她道谢，除了说谢谢以外，他不会说別的圆滑的话，幸好彩丽很热情，并不计较。
回到家，他发现没有他的阻拦，宋先生已经自己在吃囤的速食了。
郁林皱了皱眉，正想走过去把他拉开，宋先生看到他却先站了起来，他很着急地朝他走过来。
“咕、咕咕……”他在他肩膀上拱拱。
郁林直挺挺地站着，有几分钟反应不过来，而后忽然笑了，他开心地拥抱住他。
“你刚刚走路很正常啊宋先生。”
刚刚这几米，宋先生朝他走过来的姿势很正常！
他终于改掉了弓着脊背扭着小碎步走路了！他走来的姿势像一个真正的人类。
不知道是哪一项起了效果，或许是全天候让他看宋先生的视频，或许是电视剧，又或许是自己的引导。
总之终于迈出了第一步，郁林很开心。
他奖励地亲亲他。
“你好棒。”
宋先生睁着眼睛，直直地站着，让他亲，喉咙发出舒适的“嗬嗬”声。
郁林退开一点，合上他的眼皮：“接吻要闭上眼睛的，老公。”
这次再亲他，他懂得闭上眼了。
纠正坏习惯很难，但在接吻和做这种能令他舒适的事情上，他学得比任何事情都要快，在郁林二次吻他的时候也懂得勾舌头了。
郁林笑着挡开他。
拉着他坐在桌边让他等着：“我给你做饭吃，別吃面包了，营养太单一。”
宋先生吃饭也要纠正，但是急不来，一步一步来。
郁林对做饭一窍不通，幸好宋先生并不挑食。
吃完饭后郁林又拉着他练了很长时间的走路。
“过来我这边宋先生。”
“对，挺起腰来，很好。”
“脚再迈大一点，脚指的是这裏，这个叫脚，这个叫腿知道了吗？”
又练了几天，郁林终于觉得宋先生走路看上去不怪异了，可以保持正常走路的姿势一两个小时不塌肩膀不弯腰。
他躺在宋先生的腹部，脑袋蹭蹭他。
“时间还早呢，要不要跟我出去散步？”
来了这麽多天，他们还没好好地逛过这个小镇，虽然他不是很爱出门，可是他喜欢和爱人一起散步。
他幻想和宋先生在晚饭后散步的这一天幻想好久了。
“穿衣服，我们出去走走吧？”
宋先生并不明白两个人闲着没事一起散步的含义，可是郁林知道。
郁林给他穿上了厚厚的外套，戴帽子，把大半张脸遮住，牵着他出了门。
宋先生像正常人一样迈开大步走路还不算很熟练，他走得并不快，郁林也无所谓，配合他放慢脚步，有时候他又变回原来那种怪异的走路姿势，郁林会停下来，拍拍他的背提醒他重新走。
外面天气阴着，已经阴了好几天，刮着风，天空飘着细碎的雪，不等落地就化了，够冷的，没多少人在外面逗留。
郁林先是和宋先生牵着手，后来嫌弃太冷了，就把手塞进宋先生的外套口袋裏。
日子在变好，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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