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忧虑和烦恼,李漾看着小狗跑来跑去,又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他眉间爬上一丝焦虑。
“你今晚能在这裏待久一点吗?”
他想跟小狗待久一点,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谭子睿受宠若惊,抬 起头黑亮的眼睛都唰的亮了。
“好哇!我正好不想回家呢!”
李漾笑笑。
李漾去洗澡,堂屋开着电视,谭子睿躺在红木沙发上提起平安和它眼对眼,又把它放到自己肚皮上。
“哎,他好像还挺喜欢你的,要不我把你放在这裏养得了,这样我就能每天都过来一趟。”
“哎,你是不是也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
“以前都没注意到。”
他自言自语地碎碎念。
屋子裏忽然刮起一阵凉风,满屋的黄符乱飘。
他似乎这才注意到屋裏的不对劲:“卧槽,这房子裏怎麽贴了这麽多符啊,怪渗人的。”
李漾洗完澡出来,发尾微湿,肌肤莹润,眼尾被热气蒸腾得微微发红,他拿着一条毛巾擦拭头发,问电视剧播到哪儿了。
谭子睿看直了眼,咽咽唾沫,乱七八糟地回答了一句,把刚刚看到的满屋黄符忘到脑后。
李漾的皮肤白,日光下劳作,大家都不免被晒得黝黑,就他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怎麽晒都晒不黑,跟一块玉似的。
李漾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在他旁边坐下,平安立刻跑过去挨着他的手蹭了蹭。
李漾笑了笑,温柔地抚摸小狗。
谭子睿又看直眼了。
以前大家都是小屁孩,没什麽审美,他以前跟李漾不怎麽熟,更是没注意过他,这次他回来,他才注意到他长得这麽好看。
人都会很自然地靠近漂亮的事物,这很正常。
更何况他还喜欢男的,李漾完美地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李漾摸着平安,注意到已经十点了,抬头问他家有没有门禁。
谭子睿慌忙扭开头,往嘴裏塞了几颗桃金娘,含糊地道:“嗐,有什麽门禁啊,那是城裏人才有的东西,我哥经常半夜出去钓鱼,有门禁他会把门劈了。”
李漾看着他狂塞桃金娘的动作怔了怔,“哦”了一声。
“你这麽喜欢平安,不然让它在你这儿住一段时间算了。”谭子睿说。
李漾又怔了下:“可以吗?”
“这有什麽的,別客气。”
李漾瞥瞥他的神色,收回视线。
多亏周弦柱,他也是谈过恋爱的人了,多少能感受得出一点微妙的东西。
不过他没有心思在意和深思,因为十点多了,马上就要十一点了,而十一点到一点就是子时。
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好。
但是即使有平安在,谭子睿在,电视也开着,吵吵闹闹的,他还是心慌。
他不断地摸手机,看手机,等待聂子坤的消息。
门窗关着,风扇呼呼,平安在电视的吵吵闹闹中渐渐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谭子睿和他聊了几句,也打了个呵欠。
李漾一边随口敷衍谭子睿的话题,一边看时间,他半点困意都没有,眼睁睁看着时间走到了十一点三十分。
手机依旧安静。
旁边谭子睿的声音有点犯迷糊了:“……我在饭店帮工的时候,上夜班能熬通宵,不知道为什麽回村裏就不行了,还不到十二点就开始困。”
李漾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焦躁不安,不停喝水。
夜风清凉,不知道是不是窗户没关紧,被吹开了一条缝,窗上的黄符随风飘摇。
他抓一颗桃金娘放进嘴裏,不小心碰到谭子睿的手,迷糊的谭子睿唰一下收回手,脸嘭地红了,彻底精神了。
李漾没注意到,他根本没有心思在意,窗户开了,他站起来去关窗。
窗户吱一声被合上,突然,手机在他兜裏响了一声。
“叮咚。”
他手抖了一下,静默地站了会儿。
深呼吸一口气,才掏出手机。
屏幕上,很简短的一条。
-它没来。
来自聂子坤。
李漾看完立刻拨了个电话过去,问他的短信是什麽意思。
那边聂子坤背景音裏有几个道士在讨论,聂子坤告诉他:“就是招魂仪式失败了的意思。”
仪式已经开始了一个小时,没有引来周弦柱,他们以他的头发指甲做阵引它前来,但一个小时过去了,它一直没有出现。
一般这种仪式超过半小时没招来,就是彻底失败了,今晚不用再试。
李漾纤细的手指抓紧手机:“为什麽会失败?”
“很多原因,灵力不足、被识破意图、仪式出错、引物出错,或者它已经不存在于天地之间了,再或者它已经不在这片地界。”
“你那裏有什麽异常吗?”
李漾说没有。
“那你多加小心,我们择日还会再尝试的,可能是我们的准备哪裏出了问题,你那边要有什麽异常不要大意,立即联系我们或者清玄子。”
“符水你喝了吧?”
李漾说喝了。聂子坤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李漾嗯嗯点头,那边有人喊他,电话就挂断了。
放下手机,静默地站在窗前,李漾悵然若失。
周弦柱没出现?招不来?
他是消失了吗?还是別的什麽原因……
招不来,周弦柱没被超度。
李漾的绷直的身板松懈下来,不知怎麽,他好像是……隐隐地松了一口气?
他蹙起眉毛,疑惑不解,又提起心神。
突然,他听到背后传来声音。
“李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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