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晚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女人的眉目间有着哀伤、忧愁、担忧:“但是它现在缠上你了,该怎麽办才好,它到底对你有什麽执念,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它怎麽能这麽害你!”
李漾的下巴快要抵到胸前,唯独这点,他不敢说,羞于启齿。
此时,坐在车上,他仍然偶尔恍惚,分不清梦和现实。
旁边的聂子坤适时开解道:“人鬼思维不同,不能用生前的情感来评判它,人类的一句坏话,一点不敬的冒犯,在它那裏都可能是死罪。”
李漾问:“如果超度不了会怎麽样?”
“超度不了,就只能强行杀死它,如果超度三次都失败了,就只有杀死它这一条路了,杀鬼也是会造恶业的,不到万不得已,我观不会这麽做。”
李青晚:“那现在……”
“现在只能希望我师父师叔能困住它并成功超度它了,如果没有,恐怕它还会来找你。”他看着李漾说。
李青晚听得面色苍白:“难道就没有什麽別的办法了吗……”
此时聂子坤的手机滴滴几声,传来消息。
他拿出来一看,眉目一沉。
“它跑了。”
车裏顿时变得安静。
李青晚和李漾都面色惨白地看着他。
聂子坤往下翻谷智子发来的长条消息,看完从布包裏拿出一张符泡了水让李漾喝下:“你中断一次,再喝两日,能暂时让它找不到你,切记,这次不要再回应它的呼喊。”
“另外我师父让你离开临水县,它的感应范围没有那麽远,你走得越远,它对你的感应越弱。”
“还有就是,我师父让你千万不要摘下来那串建木珠,你现在身上魂魄不稳、阴气重,除了它,还容易碰到其他脏东西,建木珠能平衡你体內的阴阳,戴着它能滋阴补阳,调和你的体质,就算它找来了,只要它不动手杀你,你也还能活命。”
他又掏出一沓符纸塞到李漾手上:“这些你拿着,我师父写的,灵力比我强很多。”
李青晚越听越不安:“道长这是什麽意思。”
她不是没听明白,是无法接受所以本能地又问一次。
聂子坤又解释一遍。
“就是让李漾暂时离开临水县的意思。”
“我师父和师叔会在你离开的这段日子再次设阵,用你的生辰和头发指甲,引它前来超度它,等到他们超度成功了,你就可以回来了。”
车裏依旧静静的。
姑侄俩都看着他。
前面的司机也从后视镜裏看着他,快要哭出来了。
“三位大师大侠,你们到底要到哪裏下啊,这裏下行吗,换辆车吧,我还有老婆孩子……”
后视镜裏,司机大哥的绿豆眼泛出了泪花。
三人在客车站下了。
站在车站前,兜裏揣着那兜符,看着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街道,李漾有点茫然。
和他同样茫然的还有李青晚。
能去哪?
离开临水县,去哪?
李青晚想了想:“要不就去A市吧,我有个朋友在那裏做生意,我带你过去躲一躲。”
李漾蹙着眉:“会不会给別人添麻烦。”
聂子坤道:“你们最好不要在一处。”
他对李青晚说:“虽然它的目标不是你,不过你和你的家人这段时间最好也避一避。”
“那、那……”李青晚踟蹰不定。
“对,”这时候李漾也终于冷静了一些,“姑姑,你就別跟我一起了,表弟还在医院裏,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他们也都离不开你。”
李青晚不忍心地说:“你要自己一个人?”
聂子坤说:“可惜我要留下来辅助我师父,不然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他思索片刻:“不然这样吧,我们观在淄河镇有个兄弟观叫德泓观,我可以和他们打个招呼,你去那裏躲一躲?”
“虽然德泓观比较小,观裏住不下人,不过你可以在镇上租民房,也好有个照应。”
姑侄俩对视一眼。
淄河镇,就是兴港村的管辖镇,离兴港村不远。
如果要在淄河镇住,不如回到兴港村,至少兴港村还有亲戚熟人,李漾也更熟悉那裏。
姑侄俩商量一会儿 ,拿定了主意。
李青晚说:“那我叫大伯到镇上来接你。”
聂子坤也打了几通电话,联系德泓观裏的人,并把一个道长的联系方式给了李漾,让他一并去接应李漾。
又交代了李漾几句注意事项:“一般来说不会有什麽问题,但以防万一,有什麽事儿你就联系他帮你处理。”
李漾点点头。
李青晚拉着他的手忧心不止,落下泪来:“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李漾也没想到。
那些平静美好快乐的日子也才过去不久,怎麽好像已经恍如隔世。
“你一个人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凡事不要逞强,有什麽就找你大爷爷和,和……”她忘了聂子坤所说的那个德泓观的道长叫什麽道号。
“清玄子。”聂子坤道。
“对,有什麽事情你就找他们帮忙,千万不要一个人撑着。”
“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系。”
李青晚说。
李漾点点头。
李青晚拉着他的手一边哭,一边安慰他说:“没事的,等道长他们超度了那个、周家那个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漾点点头,也忍不住鼻尖发红:“姑姑,对不起。”
“傻孩子,说什麽呢。”
时间已经不早,去往淄河镇的班车还剩最后一班,再不走,今天就走不了了。
李青晚给他塞了张卡,拍拍他:“去吧,保护好自己,卡裏的钱不用省,那都是爷爷留给你的遗产,不要害怕,等一切处理完了,姑姑马上就去接你。”
李漾红着眼睛点点头。
告別李青晚和聂子坤,一步三回首地走进了客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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