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仪器在“嘀嘀”地发?出响声,林堂春下意识心一颤,好像听到了救护车上杂乱的象征着不好寓意的仪器声。
周洄眼睛一眨不眨地也盯着他看了?许久,等到林堂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轻笑着拍拍床上的空位:“宝宝,过来坐。”
林堂春颇有些別扭地挨在床边坐下,吊瓶被荣清挂在杆子上摇摇晃晃,周洄先是执起他的手仔细检查一番,在看到他手上的青紫痕跡后神色不大好看,但还?是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不说还?好,一提起这四个字林堂春的鼻尖立刻涌上一股酸涩,他垂着头刻意地避开?周洄的视线,周洄似乎没有看破他內心的复杂纠缠,用正?常的语气说道:“他们的目标不是药剂,因?祸得福,至少药剂还?是好的,等你带着它去二审……”
“那你呢……”林堂春轻声开?口,用气声掩盖住內心情绪的倾泻而?出。
周洄轻柔摩挲着他手上的皮肤,避开?针眼,眼神不知落在何处,声音带着冷意:“有人想要?借意外闹出人命,可惜天不遂他愿。”
向名烽此举确实很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不去拦住药剂,偏偏要?挡住林堂春和?周洄的路,想要?用车祸这种阴狠的方式来除掉他,只是最?后鱼和?熊掌都不得,成王败寇,结果?已定。
“我说的不是这个。”周洄微微愣住了?。
不出两?三天就是二审的日子,为?了?这一天等待十年之久的周洄却只能屈居于病房之內哪都去不了?。
周洄反应过来,眉眼低垂不知看向何处,过了?许久才将眼神聚焦在林堂春青紫的手背上,慢慢执起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脸旁,而?后极具缱绻又无关情欲地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这是他鲜少真情流露的时刻,林堂春没料到他的这个动作,微微僵住了?,也就没注意到周洄发?颤的手掌。
林堂春对劫后余生感到后怕和?恐惧,他又何尝没有心悸和?恐慌。
原本车祸只是他之前?为?了?隐瞒林堂春记忆消除一事的借口,却在如今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在货车撞过来的一瞬间,周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十年前?自?己在火海废墟前?的无可奈何和?绝望,等到意识回归的时候他已经本能地挡在林堂春的身?前?,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次总算赶上了?。
死亡当前?,他动弹不得地听着林堂春近乎绝望悲恸的声音,竟然第一次对死亡有了?惧怕。他还?不能死,周洄想,那裏还?有他牵挂放不下的人。
干燥温暖的气息打在手背上,林堂春脸红心热地感受着周洄比他高上不少的温度,竟觉得通体也没这麽冰冷了?。
“我就在这裏。等你望向镜头的时候,就当是在和?我对视吧。”周洄开?玩笑似的说,去不了?二审的现场,不能亲眼见证与之缠斗十年之久的仇人,他的确心有不甘。但他也知道,真正?最?适合站在庭审上的人,未必就是他。
“我查过了?,那天是个好日子,天气晴朗,是文州冬季不可多得的晴天。”
如周洄所说,二审当天 的确日照当头晴空万裏,头顶上的太阳慈爱又温和?地向大地释放出温暖包容的阳光,和?夏季的毒辣不同,文州的每一个人都享受沐浴在阳光中,这是一个出行的好日子,同时大半个文州的人都将目光放在爆炸案的二审上,前?一天晚上就几乎有数百家?媒体蹲守在法院旁边,让政府不得不出动了?武装部队维持秩序。
药剂被安全送到地案处,林堂春只需要?等着唐允寧派人送到法院亲自?交到他的手上,至于其?他的,他深吸一口气,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忐忑紧张;周洄一大早就将郑天忆轰起来让他帮着复健,等林堂春睡醒之后两?个人又腻歪了?好一会,最?后看得郑天忆实在受不了?了?撂挑子不干哭唧唧去找荣清去了?。
这仿佛是最?平凡不过的早上。
法院高大圣洁得让人丝毫不敢亵渎,林堂春驻足了?好一会,脑子裏紊乱的思路不知怎麽竟然慢慢变成了?一条直线,好像踏入这裏就会离奇地明白所有事情一样?。十年前?在这裏也是又一桩案子草草结案,在十年后终于迎来了?光辉的真相?。
他一步一步踏进这个地方,脑海中是不可避免的十几年的回忆。从他记忆的最?初,向满薇和?林芜两?人牵着年幼的他的手,一家?三口第一次去游乐场玩耍,当时他吵着闹着要?坐好多遍旋转木马,向满薇笑着答应了?,坐在他的身?后拍了?好多张照片,林芜则是欣然看着母子两?个,乐得给两?人去买冰激凌。
法院內部有大写的“正?义”和?“公正?”几个字,裏面是亮堂堂的,只不过也寒冷非常,似乎连瓷砖都泛着寒光。等林芜和?向满薇忙起来之后,有时候实在没空又放心不下,就干脆把林堂春带到文州大学去,让教授老师和?学生们轮流逗着他玩,小林堂春乖巧可爱,每每去学校都有大群人围在他的身?旁,唯有一个人看见他有些手足无措。后来他知道这个人叫做周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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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倒数第二章~今天所幸一次性发完,就不折磨大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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