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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第一百零一只罗西

    达维德悄无声息睁开了眼睛。

    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他并没有如普通人一般翻身而起。反而是依然保持着放松的姿势躺在床上。

    直到床边的灯被房间裏另一个人打开。

    “好久不见，父亲。”

    他许久未见的女儿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优雅地对他颔首微笑。

    阿尔曼多坐在更衣室內，沉默地整理着手套上的魔术贴。

    更衣室內斯卡拉裏抓紧最后一点时间正在给队员们耳提面命战术。等他讲完以后, 老帅眼含热泪看着更衣室內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坐在他另一边的鲁伊·科斯塔却突然站了起来。

    这位中场大师同样眼含热泪, 他看着更衣室內或熟悉或年轻的面孔，突然开口道：“这大概是我国家队最后一场比赛了。”

    更衣室內一静, 全员哗然。

    “鲁伊……！”克裏斯蒂亚诺第一个站起来，他的眼圈都红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鲁伊·科斯塔。

    可是科斯塔并没有看向克裏斯蒂亚诺，他吸了吸鼻子，强行挤出一个笑脸, 故作轻松的说：“嘿，兄弟们, 我都这麽大年纪了, 是时候让我休息了吧。”

    “我就陪你们走到这裏了……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国家, 让我们去给我们的国家夺得一个冠军, 怎麽样？”

    更衣室裏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大部分人都眼含热泪, 他们沉默的凑了上来，许多只手叠在一起, 菲戈单手揽着科斯塔的肩膀, 率先把自己的手压了上去。

    科斯塔的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他是最后一个把手搭在上面的人。

    “Viva portugal！”

    “伊斯拉，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昏黄的灯光下, 达维德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慢条斯理的靠在床头上，温和的看着床边的女儿。

    即使身着睡衣，但是达维德的气场不落下风，仿佛这不是一场父女之间的感人重逢，而是两头权利野兽在角斗场上的厮杀。

    “刚刚回来的，父亲。”伊斯拉微笑着，这一刻达维德才发现这个女儿到底和自己有多麽相似。两个人的眸子都宛如深潭，读不懂对方的情绪。

    “请您把手放在被子上面。”伊斯拉突然开口，“安东尼奥不会来的。”

    达维德一顿，眯起了眼睛。

    在球员通道內列队的时候，解说和媒体敏锐的察觉到了葡萄牙队球员发红的眼眶。菲戈站在葡萄牙国家队的最前方，他昂首挺胸，如同斗士一般进场。

    克裏斯蒂亚诺和阿尔曼多站得很近，阿尔曼多伸手勾了勾克裏斯蒂亚诺的手，两个人的指尖冰凉，可贴在一起的时候竟然能恍惚得感受到温暖。

    “別怕，我们一定会贏。”

    阿尔曼多小声说。

    克裏斯蒂亚诺用力握了握他的指尖。

    “安东尼奥去哪了？”

    达维德轻声问道。

    伊斯拉脸上依然是不变的温和笑意，她慢条斯理的给达维德掖了掖被角，轻声细语的回答：“那当然是去他该去的地方啦，父亲。”

    “当年母亲突然疯了，不只是因为你的虐待吧。”

    随着裁判的哨向，2004年7月4日，第十一届欧洲杯决赛，正式打响。

    解说声音激昂，不断调动着观众们的情绪。球场看台上大部分都是葡萄牙人，到处都能看到葡萄牙红绿相间的国旗，每个人眼中都含着眼泪，他们太渴望在家门口拿下这个冠军了。

    雷哈格尔和斯科拉裏礼貌的握手，两个教练都在对方脸上看出了如出一辙的肃杀。

    球员们握手，拍照，随着开球，比赛正式开始。

    克裏斯蒂亚诺深吸一口气，他能感受到身后那道沉默又有力量的目光。

    那是阿尔曼多的目光。

    也许是因为赛前鲁伊的话，葡萄牙的气势凝聚成恐怖的巨兽，对着希腊队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希腊队沉默着，仿佛神话传说中的诸神降临，这一刻这支无人看好却打进决赛的球队，发誓要为自己的国家得来这前所未有的荣誉。

    这是一场血与血的搏杀。

    没有人会后退。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孩子。”

    达维德脸上笑意不变，他甚至往后靠了靠给自己调整出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你妈妈是自己想不开，不过这也很合理，毕竟她的家族一直都有精神病史。”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达维德脸上的笑容加深：“也许你不知道，伊斯拉，但是你的两个舅舅都是死于自/杀。”

    “也许她把这种基因也遗传给了你哥哥呢。”

    伊斯拉目光一凛。

    菲戈带球以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向和突破杀进希腊的禁区，希腊队球员巴西纳斯豁出命一般堵在菲戈身前。保莱塔张手要球，可是却在接到球的下一刻，就被德拉斯粗鲁的撞翻。

    裁判并没有吹哨。

    潮水一般的进攻翻涌向葡萄牙的半场，德科坐镇中路，他和身后的科斯蒂尼亚眼中流露出相同的杀气。

    已经到了决赛，两边球队球员都无所顾忌，只要能让自家球队贏下这场比赛，没人会在意到底用了什麽样的手段。

    球被德科断下，随着一条流畅的弧线保莱塔起跳，胸部停球后带球大步突进。希腊队队长扎戈拉基斯几乎使出了吃奶得劲才把保莱塔绊倒在禁区外。

    球来到了希腊队中心人物卡拉古尼斯脚下，这位冷静的中场居中调度，球在几个接传之下来到了希腊前锋查理斯特亚斯脚下。

    查理斯特亚斯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势突入葡萄牙半场，面对德科联合科斯蒂尼亚的包夹，这位希腊队前锋出乎意料的后脚跟磕球把球传给了拍马赶到的扎戈拉基斯。

    扎戈拉基斯接球，查理斯特亚斯越过所有人闷头往前跑，他面前是严阵以待许久的瓦伦特和卡瓦略。

    扎戈拉基斯无法在葡萄牙中场和后腰之间拿住球，很快他再次出球，球被冲上来的希腊左前卫扬纳科普洛斯接到。

    扬纳科普洛斯并没有贸然进入葡萄牙半场，他仔细审视着情况，很快把球开大脚传向了葡萄牙禁区。

    查理斯特亚斯更加活跃的跑动，保险起见安德拉德也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帮助瓦伦特和卡瓦略拦截查理斯特亚斯。

    球飞速落下，但是落点却并不是查理斯特亚斯身边。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球给大了的时候，一道裹着希腊队球衣的身影从边路闪了出来。瓦伦特瞳孔骤缩，可是查理斯特亚斯铁了心要拦住葡萄牙这三个后卫，不惜用上了手拉脚勾。米格尔仓皇之中往门前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年轻的门将阿尔曼多也许是这几个人中最冷静的，他看着面容狰狞的扎戈拉基斯，心下无奈的嘆了口气。

    老天保佑克裏斯蒂亚诺別哭太凶。

    只见年轻的金发门将前冲扑倒在地，他的手比扎戈拉基斯的脚更先接触到球。阿尔曼多把球抱在怀裏顺势往外一滚，竭尽全力让自己的脸避开扎戈拉基斯的脚。

    但是距离太近了，扎戈拉基斯本人都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动作，只觉得自己的脚尖似乎擦过了什麽柔软的地方，就摔倒在了地上。

    这并不是扎戈拉基斯的本意，而是球员的本能反应，高速奔跑中的人被施加一点外力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而摔倒，提前摔倒不仅能用不那麽重要的位置缓和冲力，更重要的是有草坪的缓冲，关节之类重要的部分，受伤的概率就会大大减小。

    “呜——”

    模糊中，扎戈拉基斯听见了一声短促的痛呼。

    “你舍不得的，父亲。”

    伊斯拉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如果不让阿尔曼多重现你当年所经歷过的事，你怎麽可能就这麽放手阿尔曼多呢。”

    她的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些许怜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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