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只有王应桂在家。
“我爸呢?”
“他一早上就去店裏了,说有个新项目看起来不错,你怎麽没上班?”
“啊……我辞职了。”
柳望青低下头,眼神躲闪。
才干一个多月就辞职,听起来挺不好的。
但王应桂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我早想叫你辞了,钱少事多离家远,家裏又不是不能帮你找,你爸在外面混了一辈子,给亲儿子找个靠谱的事干还是不难,你就安心在家待几天,让你爸解决就行了。”
柳望青没提解南舟,她也没问。
虽然说是会尊重柳望青的想法,但他们这种家庭哪能真心接受自己儿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尤其柳家夫妇混跡商场多年,主打的就是谨小慎微,不求富贵但求平安。
解南舟家庭背景复杂,当个朋友还行,当伴侣那是万万不行。
对他们来说结亲等于利益输送,裙带关系等于利益捆绑,如今经济不好,逼得各路神仙斗法,他们家的家底足够柳诵芳、柳望青吃穿不愁了,哪有必要去博这个富贵?
何况上次讨论之后他们三个一致认为解南舟心机深沉,柳望青玩不过他,俩人不适合。
不过他们也知道年轻人的爱情来势汹汹,不能强硬反对,否则只会把柳望青越推越远。
因此他们的策略是先同意不鼓励,后续慢慢做工作。
两人正聊着,门忽然砰的一声开了,柳诵芳大步走进来。
“出大事了!”
“怎麽了怎麽了?”
柳诵芳怒气冲冲,对柳望青的回来也没多想,道:“你四堂姐她男人出轨了!”
“啊?!”
坐着的两人都很惊讶。
柳望青的四堂姐柳忆寧是他爹柳志贤四堂哥的女儿,大柳望青一岁,今年元旦才结的婚,当时柳望青被兰朔扣着没去婚礼,后来王应桂还想把她的同学介绍给柳望青,惹得兰朔不快。
据他所知,柳忆寧的结婚对象是颇有家资的本地人,双方父母高中时就见过面了,对彼此非常满意。
“说是昨天晚上发现的,那男的陪小三在外面逛街,当街亲嘴被忆寧的朋友拍到了,忆寧带人到酒店裏抓个正着!”
柳诵芳跟柳忆寧关系很好,此时恨不得穿越到捉奸现场抽死渣男。
王应桂嘆道:“我当时就说寧妹儿这婚结得太早,男的在学校看着乖乖的,出了社会见识到花花世界还不定怎样呢,你堂叔家这事不好办。”
“怎麽办?就该离婚!让那男的净身出户!才刚结婚半年就这样,癞蛤蟆装青蛙,长得丑还玩得花,脚踏两只船,他也配?!”
柳望青本该跟着柳诵芳谴责渣男的,但听到“脚踏两只船”他忽地一僵,张了张嘴又坐了回去。
过了没多久柳志贤也回来了,柳望青难得安静地坐在一边没插嘴。
柳志贤消息要多些,他说四堂叔家跟渣男家绑定得很深,如果要离婚柳忆寧要吃大亏。
几人东拉西扯说了不少,柳望青胸口还是不舒服,说了声就自己上去躺着了。
柳诵芳这才意识到柳望青今天没去上班。
“傻狍子怎麽回来了?”
“恐怕是吵架了,工作都辞了,准备回来住。”
柳诵芳一喜,随即压低声音:“那正好啊,咱们趁机吹点风,让他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楼下三人正把柳望青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时候,柳望青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打开手机,大约是最近日子好,他居然收到两份结婚请柬,都是跟他年纪相仿的人。
结婚,成家,立业,生子。
这些词对他来说都太遥远了,自毕业之后他过得浑浑噩噩,其他人都陆陆续续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徒留他一直在原地打转。
没有目标,没有未来,甚至没有工作。
墙上时钟指针有节奏地噠噠响,像破了的水壶,水漏完了,壶也就干了。
柳望青第一次发现这个钟的噪音那麽大,整个房间都被这声音填满了。
他忽然就受不了这个自己住了二十年的房间了,起身转了几圈不知道该干什麽,索性直奔城北一家中医诊所。
坐诊的老中医一副欲睡未睡的样子。
柳望青说了自己胸口闷,堵得慌,有时候喘不上气,还老是泛酸水,想吐。
老中医眼都不睁:“有喜了,回去养胎吧。”
“老先生真会说笑,您这小店哪禁得起我砸。”
老中医睁开眼,嘟囔着开个玩笑,年轻人肝火怎麽这麽旺。
接着示意他伸手号脉,又让他伸舌看了看。
“睡眠不好?多梦?”
“是……”
那俩人轮番折腾他,他哪能睡好。
“最近是不是有烦心事,难以排解?”
“都来找您了那肯定有啊。”
老中医撇撇嘴:“情志不遂,肝气横逆,犯及脾胃,胃失和降,就是你一天天想太多。”
柳望青刚想张口,老中医又问:“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柳望青脸色涨红。
老中医看都不看他的脸色,自顾提笔写下:“我看你肾气亏损得比肝还严重,年轻人要节制啊。”
柳望青气急败坏地拿着药走出诊所,心道自己简直没事找事。
正想着,兰朔电话来了。
他没好气地接起:“干嘛啊!我才走几个小时啊。”
“你现在在哪?”
“在外面拿药。”
“拿药?你病了?”
“还不是被你气的!”
听这声音气还挺足的,兰朔也就没再多管,只道:“你现在立马回家。”
柳望青不知道他搞哪出:“为什麽?”
兰朔的声音四平八稳:“因为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外,马上准备进去拜访你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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