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望青双唇一抿,深吸一口气,沉默跟上。
明月高悬,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一条。
回家后兰朔理所当然的开始发疯。
“这个顏色深的为什麽摆在这?!”
柳望青正坐在沙发上倒水,扭头一看,兰朔手裏拿着的是一个苔藓绿的邦尼兔。
“春夏就是该摆绿色系的啊。”
这玩偶去年就摆过,那时兰朔还说在它旁边摆个白色的。
“你分不清深浅?!天这麽热!这种深色的摆出来提前过冬是吧!”
他用力一扔,直接将邦尼兔砸到柳望青脑袋上。
柳望青知道他在找茬,憋着气默默捡起兔子往屋裏走。
“你去哪?!我叫你走了吗!”兰朔看着柳望青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就来气。
柳望青被他一把推倒在沙发上。
“一天到晚魂灵头弗晓得飞到哪裏去了!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我的话你是一句都没记牢!”
柳望青仰面躺在沙发上,別过脸不说话,满脸的不服和委屈。
兰朔气不过,他觉得自己才是这些年真心喂了狗,吃穿从未没苛待过柳望青,自己这种条件,身边多少人想贴上来,他正眼都没瞧过那些人,一有空就回来陪柳望青,自他都没委屈,柳望青委屈个什麽劲。
越想越气,他索性靠在沙发上,命令道:“摸给我看。”
柳望青暗暗咬牙。
几年下来他已经很难靠前面获得快意了,自己弄经常弄好久都起不来,兰朔是知道这一点的,这样做无非就是想看他难受。
但他又不敢反抗,只得坐起来,在兰朔眼前开始玩自己。
兰朔则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又拿了杯酸奶,一边欣赏表演,一边用小银匙舀着吃。
果不其然,柳望青咬紧牙关,上下活动,脸色憋红了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兰朔一声嗤笑:“后面吃太多了吧,前面都起不来了,不过你那东西也没什麽用了,废了就废了吧。”
他用银匙拍了拍柳望青的脸,浓稠的乳白酸奶挂在涨红的腮上,随着柳望青的动作一路下滑。
这种羞辱算是日常了,但柳望青还是难以忍受。
他怀着恨意,手下动作愈发快起来,疼痛感让他眼角都沁出泪来,大颗大颗滴在沙发上。
这种赌气般的行为自然会引起兰朔的不满,他低声暗骂一句,一把将酸奶甩在柳望青身上。
柳望青一震,下一秒兰朔就压了上来。
他强迫柳望青仰起头。
“一副蠢相!到底哪裏被我看上了!”
……
这件事后,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变僵了,对柳望青来说,不管是单独出门还是回家都变得遥不可及。
他有些懊恼自己当时怎麽没哄哄兰朔,但心裏又始终憋屈,只能慢慢积累着不满。
爆发点出现在兰朔出门保养头发的那天,柳望青一如既往跟着他去,临出门时他发现东西没带齐,便又往卧室跑了两趟。
兰朔还没消气,站在客厅抱着手道:“看你个死样怪气,出个门磨得棺材板都要烂掉了!亏我还能忍你!”
正在低头收拾的柳望青顿时牙关一紧,鼻头更是猛地一酸。
他突然不明白自己在这干什麽。
在家裏时从来没人这样对他说话,柳诵芳虽然声音大,可实际上都是由着他。
为什麽我要来受这个气啊?
他越想越难受。
于是,在兰朔出门时,他走到冰箱边上,把那部手机揣到兜裏了。
到了地方,兰朔被一群人围着做头发,这个时间点他肯定不会看监控。
柳望青做贼一般来到休息室,把门锁上,先在自己的手机上选了个电影播放,然后才打开解南舟送的手机,兰朔有时候会看监控回放。
通讯录裏只有一个英文名:Zephyr。
这名字还是柳望青给解南舟取的,来自希腊神话中的西风之神,他当时觉得这名字既诗意又轻盈,非常适合解南舟。
时隔多年再看,怀念之余更添一份温暖。
多日的委屈仿佛找到了泄洪口,他找了个角落拨通了电话。
一定要接啊。
他默默祈祷着。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倾诉的对象了。
索性电话几乎立马就接通了:“青青?好难得,你给我打电话了。”
柳望青眼泪差点下来,他深吸几口气,方才道:“我就是,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解南舟听出来他声音不对,挥手让来汇报的秘书出去,柔声道:“好呀,正好我现在没什麽事,马上五一了,你回去吗?”
这话又把柳望青刺激到了,他真忍不住了,抽噎道:“我想回去……我会回去的。”
“回去就好,五一正好吃枇杷,我记得高二那年咱们去你姨婆家,那边满山都是枇杷,你辛辛苦苦爬上去摘了一大兜,结果肉少核超大,吃一大兜都没吃出什麽名堂。”
柳望青噗嗤一笑,眼前出现了错落有致的农田,一渠清水环绕,四周但凡有空地全被种上了枇杷树,雨雾弥散,金黄果实像是小灯泡般耀眼。
“自己随便种的枇杷,那肯定没什麽肉的。”他还噙着泪,嘴角却上扬着。
又道:“你要回去吗?”
“回去啊。”解南舟呢喃着,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划过手机边缘,像是在抚摸谁的脸,“回去看看想看的人。”
柳望青驀地脸红了,随后又慌忙道:“那你回去,能不能不住你家啊?”
这话说得柳望青自己都觉得无理取闹。
解南舟家人现在都不在涔城了,他回去肯定要住柳望青家旁边的房子。
柳望青知道兰朔不愿意他回家,很大原因就是为了防着他回去遇到解南舟,他这次回去兰朔肯定要叫阿邦跟着。
要是让兰朔知道解南舟又跟他做邻居了……
解南舟毫不迟疑:“好,我去另找个地方就是,反正市区离家裏很近。”
仿佛跟柳望青有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
柳望青一下子踏实下来,虽然解南舟什麽都没问,但他知道只要解南舟说好,那一切就都不用他操心了,解南舟会安排好所有。
之后他们又聊了些以前的趣事,那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经解南舟一描述变得生动无比,勾得柳望青只想现在就回去看看。
一直到时间将近,柳望青才依依不舍道:“那就这样吧,回家见。”
“回家见。”解南舟笑道。
放下发烫的手机,柳望青只觉心头阴霾一扫而空。
连回去看到躺在躺椅上、头发被紧裹着的兰朔时,笑容都没消散。
兰朔有点惊讶,这些天柳望青闹情绪,一直没个笑脸,现下看着好了,他也不自觉地缓和了些:“好了?”
柳望青笑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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