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侧过身躺着。
很快,一具温热的身体也钻了进来。
“你、你怎麽脱衣服?”廖寒生平第一次结巴,手臂碰触到温热的皮肤,让他浑身不自在地往后躲。
时岳奇道:“你睡觉不脱衣服?这麽冷的天,当然是脱衣服睡觉才不会冷。”说完整了整被子,将二人裹得更严实,顺便靠他更紧。
廖寒整个人快要僵成一座雕塑。
他长这麽大,都没和人一起睡过。
从他有记忆起,只有保姆会随叫随到,却也没有和他一起睡过,其他人更不用说。
所以他根本睡不着。
身旁的人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
不仅如此,他下意识往“热源”旁边凑,很快,几乎整个人都贴上廖寒。
时岳半张脸缩在被子裏,呼吸就打在廖寒的锁骨上。
廖寒开始觉得,这被子真沉,真热。
他的身体渐渐放松,很快也睡过去。
半夜,廖寒梦到自己被一个巨石压住,动也动弹不得,不仅如此,还有火在不停炙烤着他。
呼吸一错,整个人清醒过来。
发现,时岳像个袋熊一样,四肢扒着他,半个身体压在他身上,头窝在他肩颈处,睡得都打小呼嚕了。
放在別人身上,敢对他这麽样,此刻人已经被掀翻在地。
但时岳……廖寒轻轻动了动,对方抱得更紧。
他低头,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圆圆的寸头毛刺刺地戳在脖子上,痒痒的,他皮肤上的温度,透过一层薄薄的T恤,源源不断传到他的身体上。
朋友?
没有什麽企图,没有想从他这裏得到什麽,这就是朋友?
他抽出双手,将身体缓缓放平,让扒着他的人躺得更舒服。
时岳动了动,忽然喃喃道:“感冒要吃药。”睡梦中都在呓语。
廖寒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冷冷的笑”,而是真正的一个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麽轻松的惬意感了。
后半程,廖寒睡得很香,梦都没做一个。
再有意识,是被人推醒的。
时岳穿着自己土到掉渣的二股背心和大短裤,细胳膊细腿的,正端着一杯水立在床头。
“廖寒,你还好吗?你发烧了。”
廖寒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很热,像要烧起来,脑袋也有些晕。
他勉强起身,甩甩头,去拉对方,“你先上来穿衣服,会着凉。”
时岳目光一暖,摇摇头,将水杯往前送,“我这裏只有感冒灵,你先喝点,一会儿送你去医务室。”
廖寒也不矫情,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又开始拉时岳的手腕。
这次时岳很听话,将杯子往书桌上一放,就利索地爬上床铺。
廖寒像做了千百次那样,熟稔地用被子将他裹了进来。
做完,二人才面面相觑,后知后觉都有些尴尬。
廖寒眼神一偏,吸了吸鼻子,“你离我远点,小心传染。”
顿了下,又道:“怎麽不穿衣服就下床了?”
时岳没好意思说,他被对方“烫”醒后,一摸他的额头,就急忙往地上跳,去找药。
没听到他的声音,廖寒移开的目光又移回他的脸上,这一移,就没能再移开。
刚刚的动作,让两人和昨晚的位置调换了。
窗帘的缝隙透过一束光,径直打在时岳的脸上。
没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他整张脸暴露在廖寒的视线中。
相比他,对方更符合南方人的长相。
眉要更淡些,更弯些,眼睛很圆,双眼皮的褶皱有三层,显得分外大,瞳孔很黑很亮,裏面清凌凌一片,一眼就能看到底。
此刻,裏面是淡淡的忧心。
大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嘴角也轻轻抿着,看上去稍显紧绷。
廖寒还看到,他的耳朵上,有颗小小的痣。
可能烧糊涂了,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拈了上去,不轻不重地揉了几下。
时岳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开始变红,先是耳廓,接着是耳垂。
他动动,试图甩开,却因为距离太近,没能成功,口中还在解释,“別搓,不是脏东西,是个小痣。”
廖寒很想说“我知道”。
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手也好像忘记似的,没有拿下来。
时岳却被他手上的温度又“烫”了下,立刻来摸他的额头。
“不行!你烧得更厉害了,穿衣服,我送你去医院。”
廖寒阻止他的动作,将他按了回去,自己却起身,“不用,你吃完早饭去教室吧。”
说完,他一个动作,直接跳到地上。
时岳见他真的要走,赶紧道:“你等会儿,你的外套太薄了,我还有个厚点的羽绒服,宽松版的,你肯定能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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