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对方的步子很大,在狭窄的楼梯间,他跟得很吃力,很快开始大口喘气,像要缺氧。
脑子裏变得空白一片,无法思考。
前面他还在为廖寒指路,后面完全是对方带着他跑。
当一股沁着凉意的风扑面而来,他们终于停下来。
时岳发现,这个地方也很眼熟,是教学楼的天台。
空气裏都是他们大口喘气的声音,夹杂着凉的风,肺管子一会儿像火烧,一会儿又像凉水浇。
时岳甩开他的手,拄着膝盖缓解急促的呼吸。
跑得太快,他的眼镜都滑到鼻梁骨,推推镜腿,时岳抬头,问:“你做什麽拉着我跑?”
廖寒已经平复得差不多,只是额头隐隐有一层汗意,在昏暗的操场灯下,像镀了一层柔光,周身还围着一圈毛茸茸的光圈。
是天生就被瞩目的样子。
此刻,正牢牢盯着时岳。
时岳缓缓起身,有那麽点尴尬,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麽从中控室跑出去。
手腕的余温还在,他很快将所有归咎于自己的“爱管闲事”。
“过来。”
回神时,廖寒已经双手插兜往后面走去。
时岳犹豫了下,还是跟了上去。
绕过露天运动场,是个天井,在时岳诧异的目光中,廖寒手脚利落地顺着应急楼梯爬上去,并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伸出手。
时岳踌躇片刻,还是开始爬。
离台子还有两三节阶梯,他被廖寒拉住手腕,一把拽了上去。
还没站稳,一股冷风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时岳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开着暖风的教室学习,而不是和全校出名的校霸站在天井裏吹冷风。
一件外套兜头罩过来,带着清冷的雪松香。
时岳看着眼前的背影,不知为什麽,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
这个看上去不可一世的身影,下意识蜷缩起身体,隐忍疼痛。
“你穿上吧,这裏很冷。”
他其实更想说,他们不如下去,各回各处。
廖寒像是压根没听到这句话,径直往前走去。
时岳无奈,到这时候,也没什麽好犹豫的了,都已经上来,就跟着他走好了。
转过高高的水泥柱体,时岳才发现这裏竟然摆着几个沙发,堆放的位置很随意,地上还有几个酒瓶。
有些像“秘密基地”那麽点意思。
果然,廖寒熟门熟路往其中一个沙发上躺过去,还用眼神示意他也坐。
时岳坐下后,看了眼他百无聊赖的脸,问出从一开始就盘旋在脑海中的问题:“你答应了那个女生的邀请?为什麽要跑?”
廖寒转头,盯着他,“谁说我答应她了?”
对话好像就这麽顺其自然地开始。
“既然没有,那你去舞会做什麽?”
“是夏希那个王八蛋,说他遇到点麻烦,我才会被骗过去。”
夏希?时岳想,应该就是那天那个姓夏的男生。
是了,他俩确实拉扯半天。
时岳又好奇道:“不是说,不答应她的话,会影响你家的生意吗?”
廖寒头又动了下,几乎完全转到他这面,嘴角扯开个弧度,“那又如何?”
时岳愣住,第一次意识到,长得好看的人,做什麽表情都好看。
这种书裏描写的“冷冷地笑”,他一直想象不到是什麽样子,原来就是这样。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偶尔抬头,还能看到挂着几颗星星的夜空。
时岳很自觉地将那件染着香水的外套裹到自己身上,反正廖寒没有一点要穿回去的意思。
不知多久,校园裏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舞会散场,从礼堂出来的人群三三俩俩,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熄灯的预备铃响起来,时岳才惊觉,自己“浪费”了一晚上时间。
他站起来,走到对方面前,脱下外套,准备告別。
廖寒却先一步堵住他的口。
“你们宿舍还能睡人麽?”说完,一个喷嚏猝不及防打出来。
时岳攥着外套的手一顿。
“你是不是感冒了?”
语气裏满是不赞同,他还以为他真的不会冷呢,原来纯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丰林市虽是个南方城市,但冬天的夜晚也有零度,这个人就这麽穿着单薄晃悠一晚上,不感冒才怪。
时岳无奈,弯腰将外套披在他身上,冲他伸出手。
“走吧,我舍友高三几乎没怎麽来住过,他的床你可以睡。”
廖寒看着眼前的手,白,瘦,指头很长,,指甲圆圆的,剪得很干净,掌心还有淡黄色的老茧。
不知怎麽,就想起那件带着肥皂和阳光晒过味道的白衬衫。
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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