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地等待着,每日依旧做着文书琐事,心思却时刻关注着任何可能与外界有关的蛛丝马跡。
几天后,药材果然通过特殊渠道秘密运进了黑风峪,解了燃眉之急。峪裏人对魏爷的手段更加敬畏,也对沈清梧这个突然被魏爷看重、沉默寡言的女子多了几分好奇和猜测。
刀疤刘果然没再出现,听说被魏爷派去执行一项极其危险的长途探路任务,生死难料。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但沈清梧能感觉到,平静之下暗流涌动。魏爷的眉头并未因药材解决而舒展,反而时常对着一些密信面露凝重。
终于,在一个深夜,魏爷将沈清梧单独叫到屋內。
油灯下,他的脸色显得格外疲惫和苍老。
“丫头,”他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托我打探的事……有些眉目了。”
沈清梧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屏住呼吸。
魏爷看着她,眼神复杂:“京城传来的消息……裴相国……已于月前在狱中……薨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沈清梧还是如遭雷击,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个威严又慈爱、为她父亲般的存在,那个在风暴中心仍为女儿谋划生路的老人,就这样……没了?
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哭出声。
魏爷嘆了口气,继续道:“裴家……男丁流放三千裏,女眷没入掖庭为奴……家产悉数抄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在沈清梧的心上。她仿佛能看到玉瑶如果被抓回去,将面临怎样悲惨的命运。
“那……小姐呢?”她颤抖着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魏爷摇了摇头:“没有确切消息。只说当日离宫混乱,搜捕至今未停,但活未见人,死未见尸。”
活未见人,死未见尸……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玉瑶可能还活着!可能还在某个地方挣扎!
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寒夜裏的星火,在她几乎冻结的心底重新燃起。
魏爷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但是,边境的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魏爷面色无比凝重,“北边的狄戎部落发生了內乱,一支败落的部落被驱逐,正疯狂冲击边境线,试图杀出一条血路。如今边境百裏之地已然戒严,烽火连天,別说通关文牒,就连一只鸟都难以飞过去!我们之前联系的那条隐秘通道,也因为战乱,彻底中断了。”
沈清梧呆住了。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更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京城回不去,北边路不通。黑风峪,这个暂时的避风港,仿佛也正在变成一座孤岛,甚至可能被即将蔓延过来的战火波及。
天地茫茫,竟真的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处了吗?
“那……那我……”她声音干涩,几乎发不出声。
魏爷看着她绝望的神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也不是完全没了办法。”
沈清梧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等。”魏爷吐出一个字,“如今只能等。等这场边境冲突出个结果。若是朝廷大军得胜,肃清边境,或许还有机会。若是狄戎破关……”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在此期间,你安心待在这裏。峪裏虽然清苦,但尚能保全性命。”魏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或许……这也是天意,让你在此等待转机。小姐吉人天相,若她真的……真的还在人世,或许也会想办法往北边来。黑风峪,是这条线上最后的联络点了。”
等待。又是等待。
但这一次的等待,不再是完全的黑暗。至少,她知道了父亲最终的结局,知道了裴家的惨状,也知道了玉瑶或许还活着的一线希望。而且,这裏有一个知道內情、并愿意帮助她的人。
虽然前路依旧被战火和未知笼罩,但她的心志却在一次次磨难中被打磨得更加坚韧。
她擦干眼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我明白了,魏爷。我会等。”
无论要等多久,无论希望多麽渺茫。
她会在这黑风峪裏活下去,像石缝中的野草,顽强地等待着风雨停歇,等待着云开雾散,等待着……或许有一天,能与玉瑶重逢的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
她望向窗外,北方的天空被战火映得隐隐发红。
但那枚紧贴胸口的玄铁令牌和玉梨花,依旧冰冷而真实地存在着。
希望不灭,等待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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