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为最坏的结果,留下这最后一线生机。
“他没法……将令牌……送至我手中……”裴玉瑶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让我……无论如何……活下去……”
所以,她才能从天罗地网中逃出,不仅仅是靠运气和猎户相助,更是靠这枚代表著皇权特赦的令牌,在关键时刻震慑了追兵,打开了一条生路!
沈清梧握紧了那枚冰冷的令牌,只觉得重逾千斤。这不仅是赦免,更是一位父亲在绝境中,对女儿最后的、沉重的爱与保护。
“京城……回不去了……”裴玉瑶睁开眼,看向沈清梧,眼神哀戚却坚定,“父亲生死未卜……裴家……恐已倾覆……”
她反手用力抓住沈清梧的手,指尖冰凉:“清梧……这令牌……能赦一人……我把它……带给你……”
“不!”沈清梧失声尖叫,如同被烫到一般想要甩开那令牌,“这是裴相国给你的!是你保命的东西!我不要!”
“听我说!”裴玉瑶不知从哪裏来的力气,声音陡然急促尖锐了些,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浑身颤抖,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沈清梧吓得连忙帮她顺气,泪流满面:“你別激动!別激动!我听著!我听著!”
裴玉瑶缓过气,死死攥着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是我……是裴家……你……只是被牵连……这令牌……你拿著……离开这裏……越远越好……隐姓埋名……活下去……”
“那你呢?!”沈清梧近乎崩溃,“我走了你怎麽办?!你伤得这麽重!你怎麽办?!”
裴玉瑶看着她,忽然极淡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凄美而绝决:“我……是裴玉瑶……裴相国的女儿……有些责任……我逃不掉……也……不能逃……”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彷佛能穿透简陋的土墙,看到那风雨飘摇的京城:“总要有人……知道真相……总要有人……活下去……等待……云开雾散的那一天……”
她转回头,目光温柔却不容置疑地落在沈清梧脸上:“那个人……应该是你。”
“不……不行……玉瑶,我不能丢下你……”沈清梧拼命摇头,泣不成声。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屋外突然传来掌柜急促的敲门声和压低的警告:“两位姑娘!不好了!有一队官兵朝着客栈来了!看服色是京裏来的铁骑!快想法子!”
屋內两人脸色瞬间煞白!
京裏的铁骑?!他们竟然追到了这裏?!怎麽会这麽快?!
裴玉瑶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愕,随即化为惨然的绝望。她猛地看向沈清梧,将那枚玄铁令牌狠狠塞进她手裏,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走!从后窗走!进山!快!”
“一起走!”沈清梧试图去拉她。
“我走不了了!”裴玉瑶猛地推开她,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护崽的母兽,“这令牌只能护一人!他们是冲我来的!你走!別让我恨你!”
外面的马蹄声和呵斥声已经清晰可闻!掌柜的焦急万分:“快啊!”
裴玉瑶深深看了沈清梧最后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不舍、决绝、爱意、期盼……
“清梧,活下去。”她说完,猛地扯过被盖过头顶,面向墙壁,不再看她。
沈清梧肝肠寸断,她知道,玉瑶是在用自己做靶子,为她争取最后的时间。
马蹄声已在客栈门口响起!砸门声轰然传来!
没有时间了!
沈清梧泪如雨下,她猛地跪倒在地,对著裴玉瑶的背影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攥紧那枚滚烫的玄铁令牌,踉跄著摸向后窗,翻身跃了出去!
身后,云来客栈大门被粗暴撞开的巨响,官兵凶狠的呵斥声,掌柜惊慌的解释声,以及……一声极其轻微的、彷佛松了口气般的嘆息。
沈清梧头也不回,咬碎了牙关,凭借着对后山地形的模糊记忆,一瘸一拐地、疯狂地冲向密林深处。
她不能回头。她必须活下去。
带著那枚沉重的赦免令,带著玉瑶以自身为牢换来的生机,带着无尽的痛与悔,逃向未知的、没有玉瑶的未来。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如同她破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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