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之随性。”
裴玉瑶驀然回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那人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蠢,还是勇?”
沈清梧的心猛地一跳。她感到裴玉瑶问的已不仅仅是琴,不仅仅是花。她沉默片刻,终是抬起头,迎上那双秋水明眸:
“奴婢不知是蠢是勇。只知……心之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怔住了。这般大胆近乎叛逆的话,她竟就这样说了出来。
裴玉瑶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又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滚烫的力量。她放在琴弦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室內再次陷入寂静,却是一种充满了张力、仿佛有什麽东西即将破土而出的寂静。
就在这时,阁楼下方隐约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侍女提高了声音在阻拦什麽人。裴玉瑶脸色微变,侧耳细听。
沈清梧也听到了,那纷沓的脚步声正朝着听雪阁而来,绝非一两个侍女。
裴玉瑶迅速起身,走到窗边向下望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回头看向沈清梧,眼神急切而凝重,压低声音飞快地道:
“是宫中女官!你快从后面小梯下去,穿过竹林便是西角门,有人接应!”
不容沈清梧反应,裴玉瑶已一把拉起她的手腕,将她推向室內一架屏风之后。那裏果然有一道极为隐蔽的窄小楼梯,通向楼下。
“快走!”裴玉瑶催促,声音裏是不容置疑的急迫,“无论听到什麽,不要回头!”
沈清梧抱着琴,心跳如鼓擂。她看了一眼裴玉瑶,对方眼中是清晰的担忧和决断。她不再犹豫,闪身钻入窄梯。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她身后,珠帘被猛地掀开,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已然闯入:
“裴小姐好大的架子!贵妃娘娘赏下的东西,也敢让咱家在门外干等?”
沈清梧不敢回头,加快脚步,隐入楼下昏暗的竹林之中。身后,裴玉瑶的声音传来,已恢复了平日那份清冷疏离,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骄矜:
“原来是张尚仪。玉瑶方才小憩,下人不懂事,竟让尚仪久等了,真是罪过。”
声音渐渐听不真切了。沈清梧抱着琴,在幽深的竹林中疾行,心却仿佛还留在那间充满了梨花香和琴音的听雪阁裏。
贵妃的赏赐?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是巧合,还是又一次不动声色的警告与威慑?
而她与裴玉瑶之间,那刚刚借由琴音萌生的、未曾言明却彼此心照的情愫,在这突如其来的风波面前,又将飘向何方?
竹林沙沙作响,仿佛也在无声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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