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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暗中交锋 我与丹青两幻身(二)……
姜黎彧不许公子珩出吊脚楼。
公子珩连双鞋都没有, 想出都出不去,只能让金乌在寨子裏寻找藏宝库的大致方位。
姜黎彧从不下厨,每天都出去吃, 然后用食盒带饭菜回来。
今天不知道他又用动了什麽心思,没带吃食回来, 倒是拎回来一条肉, 还有一筐青菜。
姜黎彧:“会做饭吗?”
羲珩用力摇了摇头。
见状, 姜黎彧轻啧一声, 把东西放在后厨,“那就随便弄点什麽吧。”
羲珩:“……”
他有点纳闷地问:“你就不怕我给你下毒?”
闻言, 姜黎彧短促地笑了一声, 挑着眉毛看过来:“你大可以试试, 看看能不能毒得倒我。”
羲珩:“。”
蜀王总骂酋长是老毒物。这一刻,他觉得姜黎彧骄傲的模样很像小毒物。
他端着青菜和肉到盥洗池那裏清洗,洗完回厨房切, 握住菜刀刀柄的时候才福灵心至的明白了什麽。
怪不得这人像鬼似的一直跟在一旁看,他在试探自己有没有习过武。
草包人设已经立了, 绝不能塌。公子珩眸光一转, 登时松了力道,手腕跟没有了骨头似的,连握刀柄都有些吃力。
他这番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看得姜黎彧凝起了眉头。他深深地看过来一眼, 声音很低地啧了一声, 然后就兴致缺缺地离开了后厨。
羲珩望着他的背影,隐隐松了口气,但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他依旧保持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设, 在厨房裏折腾半天,煮出来一锅黏糊糊的乱炖。
“饭好了。”
他拿出两个碗到盥洗池前洗干净,回来时,见姜黎彧双手抱胸地侧倚着门框,垂眸看向乱炖的表情有些微妙。
“都说了我不会做饭……”羲珩有点心虚,也有点难为情。
姜黎彧没有说话的意思,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羲珩把碗放在灶台边,正想盛一碗,这才发现那锅黏糊糊的东西有些不对劲,顏色明显比他出去前深了许多。
“……这毒不是我下的。”
姜黎彧撩起眼皮看过来,“我知道。”
这份信任无关身份,也无关个人情感,纯粹是通过前几次交锋得出的结论。羲珩试探着问:“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姜黎彧嗯了一声:“大概猜得出来。”
“那你还这麽淡定?”羲珩纳罕道:“这楼裏没有別人,他不用亲自动手就能下毒诶。”
姜黎彧神色淡淡的,闻言只说了三个字:“习惯了。”
羲珩瞥瞥他,唇瓣微微动了动,但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
他一出生就被金乌择了主,其他几位兄长都很不服,以至于从小就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中长大,早就见惯了笑裏藏刀与阴谋阳谋。
但他们至少顾念着血脉亲情,斗得如火如荼也没用过这麽下三滥的手段。
“跟我来。”
姜黎彧站直身体,转身往出走。
羲珩眨了眨眼,立刻跟了过去。
姜黎彧递过来一双鞋,“你先凑合穿。”
他比羲珩高,脚也比羲珩大。羲珩穿他的鞋跟脚底下踩了条船似的,晃得走路都露脚后跟。
两个人顺着青石板路往前走,姜黎彧跟翻牌子似的,随机进了一家冒炊烟的吊脚楼。
寨民好似对他蹭饭的情况习以为常了,见状就默默往餐桌边添了两把椅子。
按理说,他是少酋长,得坐尊位,得他动了筷別人才能动。但他落座后迟迟没有提筷的意思,寨民倒是端起碗,试毒似的挨道菜尝了一遍。
姜黎彧这才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饭。
羲珩瞥瞥他,忽然间有点心酸,也有点明白他为什麽会离群而居,一个人住在毒物环生的芦苇荡裏。
他应该是从小到大都是这麽过来的,哪一刻稍稍不注意,或是精神有所放松,就会被其他人钻空子害了性命。
所以疑心病才这麽重。
可疑心这麽重的人,居然会把信任交付给毕生宿敌,这让公子珩的心无端生出了几许波澜。
几缕风吹过,吊脚楼內一片安静,只有筷箸碰撞陶器的声音。
有姜黎彧在,寨民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连头都不敢抬。也许是察觉到这份拘束,姜黎彧没一会儿就撂下筷子,下桌了。
寨民立刻去看羲珩。
羲珩捧着半碗饭吃得很香,完全没有跟随下桌的意思。姜黎彧也没有催,站在院子裏逗弄栖息在树上的黑翅鳶,显然在等他吃完一起走。
就这麽一处细节,寨民便明白了他们的关系,立马往羲珩碗裏夹菜,热情招待:“锅裏还有很多,多吃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
羲珩莞尔一笑。
他笑起来颇有亲和力,让人莫名想亲近,没一会儿就和寨民聊得火热。
南蜀少主闯蛊林的事不知道怎麽就在苗寨裏传开了,但大家都以为公子珩已经被投进了蛊池。这家男主人还在揣测他闯林的目的,“反正不可能是迷路误走进来的,这说法也就傻子会信。”
羲珩猛地呛了一口,偏过头咳嗽了两声。他头低得更低了,用筷子扒了一大口饭,没敢搭腔。
姜黎彧不知道什麽时候进来的,往羲珩面前添了一碗清水就又出去了。
他们两个人没有半点交流,却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尤其是姜黎彧,人在院子裏,却像背后长了眼睛,注意力明显一直在羲珩身上。
天色渐暗,两个人吃饱喝足,踩着星光一前一后回了吊脚楼。
芦苇荡在风中弯下了腰,拂面而过的触感温柔湿润,羲珩抬头望向夜空,看见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
“今晚月色不错。”
他坐在廊下,两只脚在夜风裏来回晃荡,细伶伶的脚踝白得晃眼:“适合观星。”
姜黎彧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了他的脚踝。羲珩下意识往缩回,姜黎彧便攥得更紧了,“怎麽,不让碰?”
他声音冷沉,带着难以描摹的压迫感,听得羲珩心裏咯噔一声。他唯恐这个人再搞出什麽幺蛾子,连忙卸了力道:“……你抓疼我了。”
“这点力道都受不住,”姜黎彧微微扬了下眉毛,似乎笑了一下,而且笑得有点无奈:“怎麽当一国少主。”
“我不是你俘虏吗?”
羲珩装傻充愣。
闻言,姜黎彧侧眸睨过来一眼。这一眼很淡很淡,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麽。”他嗓音也很淡,握在脚裸的力道轻了许多,说话时用另一只手丈量脚的尺寸,“可你怎麽没有一点俘虏应有的自觉呢?”
他的手有点凉,指间有薄茧,或轻或重地触碰在光滑的皮肤上,会带起轻微的酥麻感。
羲珩下意识看过去,目光和姜黎彧黑白分明的眼眸对上的一剎那,两个人都想起了“我房裏正缺个暖床的”这句话,不约而同地撇开了视线。
廊下顿时鸦雀无声。
羲珩鬓发后的耳朵尖有点粉,姜黎彧的耳垂也有点红。他们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在沉沉夜色中,似乎有什麽东西在悄无声息中改变了,一点点填满了长廊下每一道不得天光的暗缝。
晚风吹徐而过,他们身上的银铃铛同时震了起来,声音交合相融,竟是莫名的搭调。
姜黎彧量完尺寸就松开了手,转身回房。
羲珩坐在廊下没动,后半夜才进吊脚楼。刚迈进外间,他就看见姜黎彧坐在矮桌边,借着烛台的光用棉麻布料纳鞋底。
没想到这个人会亲手给自己做鞋。
心仿佛被某种热意烫了一下,滚烫的温度漫过四肢百骸,在眼角眉梢晕出温柔的痕。
羲珩坐在外间的竹榻上,隔着几米距离凝视着姜黎彧,脑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入蛊林前卜的那一卦。
那是吉卦。
预示此番行动定能得偿所愿。
想拿回玉佩,必然要与九黎人多番周旋,他在来的路上就做好了准备。只是当事情逐渐发展到这一步,他仍有些难以置信。
整个苗寨,按理说最不应该和他产生瓜葛的,就是姜黎彧。
可偏偏是这个人,先是对他一见倾心,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动了心。现下,他也没有斩断情丝的意思,明知不会有好结果,仍要飞蛾扑火。
这份偏执令羲珩动容。他心情复杂极了,躺在竹榻上翻来覆去一整夜。
姜黎彧也一直没睡,点灯熬油地做出来一双绣着蝴蝶纹的布鞋。
羲珩踩着它在吊脚楼裏走了走,感觉鞋底格外绵厚,很松软,应该是纳鞋底的时候特意多纳了几层,所以穿起来格外舒服。
是他穿过最舒服的一双鞋。
这双鞋履仿佛是一个标志性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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