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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极致的、几乎看不出人生活过的简约,反而将东墙和南墙上密密麻麻的照片,衬得格外引人注目。
门在房北,只要一打开门,就可以看到照片上或坐或睡的少年。
照片背景不一,打工店,网吧,操场,雨,医务室,但主角都是……李拾遗。
拍摄这些照片的主人似乎无比地偏爱着李拾遗,光影、构图、色彩随着背景风格不一,然而每一张照片裏或昏或明的光晕都恰如其分的照亮了少年身上的某个美好的,令人痴迷的细节。
细密的雨丝裏湿漉漉的头发;相隔书架时与灰尘一同颤抖的睫毛;
树影下如雨般漏在他瞳子裏,随着笑意跳跃又被定格的光斑。
房间的窗帘紧紧拉着,洗出来的每一张照片都细心地放进了塑料套膜裏,即便这麽多年过去,照片也没有一丝的氧化和泛黄,最美好的少年时光被相片定格,又在主人无比地珍爱中或哭或笑,生动美丽,栩栩然一如当初。
以至于哪怕是已经失忆,自诩为这场爱情局外人的沈松照,也能感受到摄影师对主人公微妙、含蓄而热烈的感情。
沈松照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静静凝视了许久。
他听见心脏咚咚地在跳,冷硬的眼神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波动:“……”
沈松照蹙眉,默不作声地将门关上,打开了随身电脑。
对着上面传输过来的一串新数据,沈松照将数据文件存入加密硬盘。
这是沈氏的机密文件。
最近c京明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宋京川和沈自清的合作关系摇摇欲坠,两家明面上友好合作,背地裏撕得不可开交,沈氏断了宋家的供货鏈、又抢客户、在股市上做文章、利用政策施压,而宋京川见招拆招,应付自如,供货鏈、客户、舆论,政策都是小问题,而最让宋京川窝火的是,宋家很多长辈也听到了风声,知道这是因为宋京川抢了沈自清的新婚对象,一时间对宋京川的不满声甚嚣尘上。
但宋京川也不是泥捏的老虎,没有火气,没多久,就有审计来查沈氏的账了。
沈氏是一棵招摇的大树,其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并不可能全然干净。
两家明面上和和美美,背地裏却暗暗地水火不容。
沈松照目光冷淡地望着这些文件。
沈自清心思缜密,很多东西重重遮掩,审计局查账往往是走个流程,查不出什麽真东西来。
但他搜集来的这些文件,足够让沈自清付出惨痛的代价。
收整完,已接近凌晨一点,沈松照将随身电脑放下,目光落在了蒙了灰的旧电脑上。
这是他以前使用过的电脑。
他特別喜欢长久的使用一件东西,使用到直到彻底损坏,才会更换。
沈松照打开了旧电脑,启动声嗡嗡地,二十多秒后,才进入了密码界面。
沈松照对着密码沉默片刻,几乎不必思考地,输入了李拾遗的生日。
开机成功。
桌面是正常的Windows背景,蓝天绿草,本地电脑,网络邻居,还有qq。
沈松照登录了qq。
qq还是旧版,需要升级,漫长的等待后,他登录进去,一进去就响起了特別关注发消息的提示音。
这个账号的qq昵称是明月松间照,列表裏只有一个好友,被放在特別关注。
而这个特別关注,在刚刚发来了消息。
【小乌鸦:在吗。】
沈松照看着这条消息,片刻后,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掠过满墙照片中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
他墨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对于他的少年时代,他总是缺乏太多的想象,种种跡象证明,那应当是一段枯燥、乏味、黯淡无光,充斥着偏见、鄙夷、异样眼神的岁月,在那段时间裏,他不被任何人提及,贫穷与孤独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一般如影随形。
而此刻。
一种陌生的情绪,像月下涨涌的潮水,淹过他籍籍无名的少年时光。
凌晨两点钟。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明月松间照:嗯。我在。】
*
李拾遗大半夜猝不及防收到明月松间照的消息,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裏蹦出来。
他竟然真的回复了?!
他看了看在浴室裏的宋京川,也不敢回,心不在焉地划着手机屏幕上的贪吃蛇,心脏却依然擂鼓般响着,手心攥着汗,竟不知所措起来。
宋京川洗完澡过来,见李拾遗又拿着个手机玩,蹙眉说:“还玩,都几点了。”
又盯着李拾遗,问:“玩什麽呢?”
李拾遗心中一跳,给他看手机屏幕,宋京川发现他在玩贪吃蛇。
宋京川:“……你玩这麽无聊?”
“我有什麽办法。”
李拾遗:“只有儿童游戏才没有大胸纸片人。”
宋京川:“……”
宋京川狐疑说:“你是不是在阴阳我。”
“绝对没有。”李拾遗把小说页面隐藏,继续玩贪吃蛇,“当代互联网现状。”
“是啊,这互联网环境真是太龌龊了。我很不放心。”
宋京川自然地拿过李拾遗手机,说:“十一点了,给老公看看你的充值记录。”
李拾遗:“……”
李拾遗没有充值有大胸妹妹的游戏,但他充值了x点,并在隐藏书架收藏了两百本男主龙傲天后宫向爽文。
此时再删书架已来不及。
宋京川已经顺着他的充值记录打开了他的书架。
宋京川指着上面已经买了一百章的《我和我的三个凤x天女友》,似笑非笑:“李拾遗,解释一下?”
李拾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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