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
这对他而言,非常困难。
李拾遗被亲得发抖,很突兀地一偏头,沈自清碰触到了他的唇。
“……”
唇与唇相碰的柔软,本能的嫌恶感令沈自清微微蹙眉,他要偏头,忽而一顿,因为惊惶而颤抖的两瓣唇,即便蜻蜓点水,触感也像丝绒玫瑰花瓣,温热,红润,细腻,诱人。
“肮脏”的念头刚刚浮起,就被欲望的浪潮吞没。
他捏住了李拾遗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开始打量。
月光下的两瓣唇,唇缝微张,薄薄的香气,像熟透的果实,一用力就捏出了鲜美甜腻的汁水,滋润每一个按图索骥的贪婪灵魂。
沈自清掐着李拾遗的下巴的手微微用力,修长白皙的手泛起青筋,他不再犹豫,低头吻了上去。
李拾遗的牙齿用力磕破了沈自清的舌尖,又在那黑暗中略微冰冷的凝视下僵住,他嗫嚅说:“对、对不起。”
沈自清听见自己说:“没关系。”
他的语调很温柔:“再咬,就帮你割掉。”
再吻上去,这柔软的唇瓣就在发抖了,裏面有很香的汁水,带着血腥味的,绵绵的仓皇躲闪的舌头,他吮吸着,吻出了濡湿的动静;潮湿、甜腻的气息,冲垮了理智的藩篱。
沈自清舔了舔舌尖的血。
下等动物的媾和当然肮脏,但单纯沉浸欲望的滋味,也热得令人目眩神迷。
一切躁动都被亲吻、触摸,拥抱安抚。
他根本不必刻意让自己成为谁,在李拾遗身上,他就是沈松照本身。
他是李拾遗的丈夫,为自己的妻子着迷。
他心跳在加速,肌肉紧绷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青年雪白的颈侧,印下密密暧昧的吻痕,合身的西装似乎也变得碍事,他微微扯松了领带,无名指的戒指闪过的微光,令李拾遗更加害怕。
一切荒唐的污点,在黑暗中都理所应当。
寒冷之外,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攫住了他。氪頼愔蘫
沈自清不必再思考沈家的未来,不必再端着正经人的架子,像沈松照,像宋京川。
想要便要,想拿便拿。
李拾遗受不住了,他不理解沈松照为什麽突然这麽疯狂。
眼前的人西装革履,剪裁利落,连衣服都没脱,他只看到了他脸颊分明的棱角。
而他一丝不挂。
黑暗的房间,青年雪白的身体布满了扭曲的露骨痕跡,像被践踏的雪。
在天上的人第一次实实在在的落到了地上。
不必思考,沈自清又去吻他,李拾遗口腔被吻得湿软,湿漉漉的水声晃荡,他来不及哭了,克制不住地吞咽。
亲完了李拾遗还是要哭,哀求、抗拒着,不停地提醒着沈自清,所有的快感,都源自一场掠夺。
他是丈夫,在享受着妻子。
妻子不应当这样哭闹。
好吵。
哄人,麻烦。
沈自清没有过爱人,也没养过情人,到底没有弟弟或者宋京川那样的耐心。
沈自清轻出了一口气,眼神扫过门口的小包,裏面的手机掉出来了,显然李拾遗还没死心,在计划从疗养院逃跑。
他拿出安眠药,指尖强行抵开李拾遗濡湿的唇齿,**柔软颤抖的舌尖,在嘴巴裏搅动塞满,李拾遗喉结痛苦的滚动几下,被迫吞咽下去。
药片残留的苦涩让李拾遗哭了几声,他渐渐涣散无神的眼睛徒劳地盯着沈自清,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他发着一会儿抖,身体瘫软,闭眼睡过去了。
他不再哭了。
潮湿,寒冷,带着消毒水味的春夜裏,沈自清抱着李拾遗,闭上眼睛,让月光晒在身上。
这一刻,他没有在思考任何事。
*
午后温暖的阳光照在李拾遗脸上,李拾遗有点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他身体酸软,眼前涣散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昨晚的一切汹涌而来。
李拾遗瞳孔陡然一缩。
作为面对富家子弟的疗养院,其中规矩,说松弛也松弛,但严厉起来,也非常严厉。
松弛只针对穿便服的病人,那些略微有些精神障碍的富二代们在疗养院裏如鱼得水的游戏,甚至得到监护人和医生的共同允许,也能正常出入疗养院。
而针对蓝白病号服的患者,看管就会异常严厉,会有护工二十四小时尾随,照顾,监督吃药,并且控制病人不要做出任何过激行为。
就是李拾遗自己,在疗养院看见蓝白病号服的病人,都是绕着走的。
李拾遗心慌了,他爬起来,没发现自己昨晚带着想走的小包,一开门,门口就是面无表情的护工。
护工人高马大,目测身高一米八九。
“我……”李拾遗压下心慌道:“我昨晚在这裏的包呢?你、你看见没有?”
护工一语不发,只摇头,表示没看见。
李拾遗回头去找自己的衣服,他这个单人病房很高级,每天衣柜裏都会有换洗的干净t恤和衬衫,料子都很贵,但现在衣柜裏全是蓝白病号服。
李拾遗重新打开门,笑得有点勉强:“怎麽突然给我穿病号服啦。还安排了护工,我可没多余的钱交护工费啊……”
护工瞥他一眼,说:“监护人给你交过了。”
李拾遗没反应过来:“……监护人?”
虽然在疗养院呆了几个月,但作为一个拥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监护人这个词对李拾遗来说还是有些陌生的,在护工对他冷冰冰吐出这三个字之前,他一直觉得监护人等于主治医生。
李拾遗愣愣问:“……我监护人、谁啊。”
护工看了一眼手裏的表格,说:“沈先生。”
沈先生?
沈自清??还是沈松照?
他这是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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