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沈松照说:“我也淋湿了。”
又说:“这边第二件半价。”
李拾遗:“……好吧,谢谢你。”
澡堂是单人澡堂,有隔间,两个人洗了澡,在店裏换了衣服,出来之后,李拾遗说:“……那个,我把衣服的钱转你吧。”
沈松照摇摇头,看李拾遗不同意,又说:“请我吃顿饭吧。”
换了干净松软的衣服,两个人去吃了热气腾腾的火锅,李拾遗吃得热火朝天,沈松照吃得却少,只是盯着他被辣红的唇和湿漉漉的眼睛,黑白色的冲锋衣买得有点大了,裹着他,显得愈发瘦白了。
好可爱。想捧到手心裏。
李拾遗不应该爱人。
他应该被爱。
沈松照冷不丁问:“刚刚那是你女朋友?”
“啊,不是。”李拾遗连忙摆手:“是网吧老板的女儿。”
沈松照给他倒了一杯牛奶:“你刚刚是在给她抓娃娃吗。”
李拾遗:“……”
沈松照:“你喜欢她?”
李拾遗脸颊有些泛红,有点掩饰地喝了一口牛奶。
沈松照便不再问了,他转移话题说:“这只松鼠很可爱。”
李拾遗弯弯眼睛,对这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笑笑:“你喜欢就好。”
沈松照看了他一会儿,才说:“你技术很好。”
李拾遗连忙说:“它爪子很大……”
他有点尴尬说:“呃,所以,才很容易被我抓到的。不是我技术好。”
沈松照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他们吃完了那顿饭,便各奔东西了。
两个人都觉得,这是一场没有再会的相逢。
只是【明月松间照】这个id,任凭李拾遗后面发了多少消息,也再没有亮起过。
……
那段时间,沈松照在学习戒断李拾遗。
他离开了中国,回到了莫斯科,他删除了李拾遗的账号,和关于他的所有蛛丝马跡,那一摞一摞的情书遗落在了他房间,成了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在庄园喝酒,去西伯利亚狩猎。
他浑浑噩噩,他觉得自己戒断成功了,他差不多忘记了李拾遗。对,他忘了。
直到雪原的狼王叼走了那只不知道从哪裏来的小松。
沈松照觉得这太奇怪了,他回俄罗斯明明没有带关于李拾遗的任何东西。
在某一天,他不知道发生了什麽,这只爪子大大的小玩意儿就出现在了他的帐篷外面,毛绒绒的耳朵上堆着雪。
他意识到他又想起他了,又沉默了很久。
从此小松跟着他打熊,打狼,冰钓,看翡翠般的极光,他们一起跨过极夜漫长的风雪。
然后在他喝醉的时候,它被那只皮毛雪白的狼王叼走了。
狼是很聪明的生灵。
至少它们知道怎麽精准的报复人类。
沈松照再找到这只小玩偶的时候,它已经支离破碎,一肚子柔软的棉花撒了一地,只剩下了一只大大的爪子。
这样很好,沈松照想,这样他就彻底戒断了。
他捡起了那只大大的,残破的爪子。
那李拾遗能不能在他往下坠落的时候抓住他呢。
如果是李拾遗,他会拼尽全力地上钩的。
李拾遗不用技术很好,沈松照也愿意和他在一起。
很沈松照在一起,李拾遗只要做自己就好。
……
沈自清:“你放下他了吗。”
沈松照看着残破的小松爪子,平静说:“我早就把他忘了。”
“那就好。”沈自清:“他恋爱了,和谢家那个小女孩,不过应该不会结婚……”
所以。
李拾遗永远不会抓住他了。
他眼裏只有星黛露。
……
沈松照想,其实他也没有很了解李拾遗,所以谈不上多爱他。
他在爱人这条路上他一遍遍心死,所以,最后在他打算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留住他的不是李拾遗的爱,而是贪念。
贪嗔痴,求不得,折磨得人反复发疯,最后终于坠进地狱,成了恶鬼。
酒杯落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
沈松照看着李拾遗指着他颤抖的枪口,笑了笑,他站了起来。
李拾遗慌张之下,砰得开枪了,沈松照偏了偏头,子弹擦着头发过去,击碎了身后的百叶窗。
这枪后坐力实在太强,李拾遗又没吃晚饭,胳膊酸麻得抬不起来。
他要再开枪,却听咔噠一声,卡弹了。
“拾遗。怎麽打偏了。”沈松照说:“你要往心脏这裏开枪。”
他是那种很冷淡英俊的脸,笑起来的时候,那种疏离都融化了,显得温柔,优雅。
“下不了手,以后就太可怜了。”
他把手背到身后,快速拆着枪,拖延时间:“……你、你这样对我,你、你就没有一点点……一点点愧疚吗?!”
沈松照:“我当然很愧疚。所以希望你给我机会。让我补偿你。”
阴影已近在眼前,李拾遗尖叫一声,撒腿往旁边跑,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鸟,但他马上就被耐心的猎人抓住了翅膀,拽回了陷阱中,李拾遗手臂被折到身后,一种不会让他受伤但完全被限制住的姿势,他的脸被迫贴在了沈松照的胸膛上。
青年的脸在昏暗中惨白一片,像在昏昧暮色和暴雨声中呜咽的神明。
沈松照怜惜地摸摸李拾遗的脸,握住他的手,一用力,李拾遗手裏的枪咣当摔到了地上。
“拾遗。別白费力气了,你杀不了我的。”他温和说:“知道能拥有你以后,我就变得又贪生,又怕死。”
“真奇怪,那种感受。”沈松照拇指摩挲着他红润的唇,最后探入其中,李拾遗呜咽着,吞咽着,喉结在沈松照掌心下无助的滚动,“明明对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兴趣,但一想到以后有小乌鸦陪在我身边,再无聊的事,好像都变得有趣了。”
“別害怕。我会好好补偿你的,拾遗。”
出生病大犯特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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