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我不觉得自己是乌鸦。”李拾遗坐在书桌上,两条细长的白腿露出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乌鸦,我觉得乌鸦很不详。”
青年的脸洁白如同茉莉,他穿着宽松的衬衫,说话的时候在笑。
“但人们总说爱总是相互的,我也相信爱的确如此。”
“既然你说爱我,愿意成为我的raven,那我成为你的小乌鸦又有什麽不可以呢?”
“不过现在,游戏结束了。”
话音一落,青年扣动扳机,一枪崩碎了摄像头。
要想彻底离开曼哈顿,至少要拿一笔钱。
介于沈松照的不知廉耻,李拾遗决定做一次法外狂徒。
他对着保险箱砰砰砰连开三枪。
保险箱被枪击,刺耳的警笛声陡然响起。
李拾遗把门反锁了,外面的人进不来,李拾遗很冷静的扔掉了保险箱的盖子,他想他不会拿很多的,拿点够生活的美刀就行了……
随后李拾遗瞳孔微微一缩。
裏面没有钱。
只有厚厚的像雪花一样的一叠叠文件。
他为了上学签下的借贷协议,恋爱协议,一旁是他的身份证,护照,压在最下面的,是一张签着他名字的结婚证,另一方的署名是中文,沈松照。
法外狂徒李拾遗陡然怒火攻心,差点气到晕厥,一旁手机还在催命似的响,他抄起手机点击接通,破口道:“你傻x啊,你特麽的保险箱裏不放一分钱?!你的钱呢??”
他的分手赔偿费呢,他的精神补偿金呢??!
以为李拾遗在为结婚证生气的沈松照:“……?”
沈松照语调冷静:“你看到结婚证了?”
李拾遗脊骨一寒,心脏陡然漏跳了一拍。
“啪嗒”
电话挂了。
李拾遗拿走了自己的身份证护照,摸出打火机,把这堆证书一把火点燃了,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封装在塑料袋裏的那块不锈钢表。
“……”
李拾遗眼神骤冷。
*
沈松照回到別墅,只看到了一片狼藉。
管家脸色苍白:“夫人持枪逃走了……”
几个安保腿部受伤,躺在地上呻吟。
“ Crow No!”
“i’m Black-tailed Gull!”
"To hell with crows!"
凛冽的风往车窗內吹。
李拾遗把枪擦得锃亮,指着司机的脑门,眼神冷冷说:“往西边开。快点。”
“听话点,別逼我开枪。”
司机想到这人烟斗没眨的一枪崩碎好几个安保的腿骨,额头往下落着冷汗。
李拾遗搭在开到最低的车窗上,一边玩着枪,一边往车窗外看,一只黑尾鸥掠过天空,他吹了声口哨,快活说:“哟,你还没回家啊?”
这是他在布鲁克林码头看到的第一只鸟。
它在银鸥和环嘴鸥之间盘旋,翅膀纯黑,与它们格格不入,却別有风姿。
他特地用手机搜了,这只鸟名字叫黑尾鸥,英文名是Black-tailed Gull,它是东亚海岸的鸟,适应温带海岸环境,繁殖需要特定的岛屿和环境。美国沿海岸的环境并不适合它的生存,在食物竞争中也处在劣势。
也许是路线偏离,也许是极端天气,令它偶然漂泊此地。
它便遥望着自由女神的火炬,如靠岸的船只般,作了短暂的停泊。
黑尾鸥昂扬叫了一声,飞远了。
李拾遗知道,它因为极端风暴暂时停泊此地,但总有一日,它会回到自己的家乡。
而他放弃了一切,偏偏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真奇怪,他竟没觉得有一丝丝的可惜。
他一无所有的来到了美国,也是一无所有的来到这个世上,人生不过是一场good trip,如果拥有让他不快乐,那放弃也是另一种拥有。
他放弃了学业,放弃了道德,放弃了金钱,放弃了感情,放弃了理智。
但他拥有了自己!
李拾遗手指撩过头发,吹了声口哨。
什麽狗屁爱不爱的,滚去玩他的乌鸦玩具吧,不管沈松照玩什麽把戏,事已至此,他李拾遗不奉陪了!
这种潇洒快活的心情一直维持到了晚上。
车一直开到了费城,李拾遗一摸口袋。
0元。
黑尾鸥能去小卖部偷面包吃而不被拘捕。
李拾遗可以吗。
李拾遗:“。”
李拾遗想到被沈松照扔出窗外的黑卡,又不可遏制的对自己的前男友生出了绵绵的恨意。
沈松照到底知不知道这世道的钱有多难挣……
他后面偷偷去花园翻过好多回,都没翻着。
李拾遗看着自己左手上的戒指。这白金定制款,贵在设计费,这麽点儿还没黄金值钱。
他缓缓把视线放到了给自己前男友工作的司机身上。
事已至此。他把枪放到了司机太阳xue上,伸出左手,阴恻恻道。
“给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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