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李拾遗那个时候在网吧沉迷枪战游戏。
他也申请了一个账号,和他组队。
由于他技术确实不错,李拾遗加了他游戏账号好友。
李拾遗那时候账号叫【小网管】。
他给自己的账号名叫【明月松间照】。
大概是刚刚从高考的束缚中解脱,又或者是隔着一层网线的距离,李拾遗在各种群裏都很是活跃,嘻嘻哈哈,看起来没有现实世界那麽沉默。
【小网管:哥你技术真好啊!】
大概是在游戏裏格外精准的枪法和相当流畅出彩的操作,还有对枪械知识的了解,令李拾遗十分崇拜。
李拾遗渐渐与他亲近起来。
那对他来说,是一段既甜蜜,又煎熬的时光。
积压心底、并不知如何释放的情意,被虚无缥渺的网络、和李拾遗忽近忽远,忽冷忽热的语气压缩,又不断拉长。
他不自觉去揣测着李拾遗每一行文字背后若有似无的情绪,每一张表情包后藏着的难以捉摸的感情。
一份忐忑不安,隔着千裏之遥,被网线连接,触碰另一个少年藏在屏幕后,闪着光的眼睛。
这跌宕起伏的感情,一会儿如飞光般短暂,一会儿又如溺水般漫长。
他的躁郁症因此严重了。
沈自清建议他先回俄罗斯养病。
但他拒绝了。
枪战游戏玩多了,李拾遗开始对枪械感兴趣。
他送了很多枪械模型给他。
【小网管:我靠,太牛了,这模型!这就送我了?!哥你真好,我要是女的保证跟你过一辈子!】
那一瞬间,他特別特別想去见他。
他问,可不可以见他一面。
【小网管:好呀,那你来见我吧!地址……】
李拾遗到底是个男生,对一起打游戏打了快一个月、并且知道他地址的网友并不太设防。
他从c京驱车几千公裏回来了这座熟悉的小城,找到了那家破落的小网吧。
来时下了雨,小城的路格外泥泞。
处理完一天工作的沈自清按着眉心,惊闻噩耗,只觉头痛欲裂,给他打电话:“你跑那地方去干嘛?……你驾照刚拿就开我的车上高速??”
他接着电话,没说话,只是一路拾级而上,沈自清只当他躁郁症又发作了,说了他几句,让他记得吃药,就挂了。
他给李拾遗发消息,说自己来了,李拾遗没回。
网吧建在一栋陈旧的楼裏,转角处是个落灰的玻璃门。
小城网吧的灯光永远藏在暧昧的昏暗裏,键盘声噼裏啪啦打游戏,有人缩在椅子上刷短视频,桌子上放着撕开一角插着叉子的泡面,角落裏几个还没脱掉校服的高中生挤在一个屏幕前看直播,一台台电脑闪烁着游戏画面和聊天窗口。
柠檬香清新剂味儿,烟味,泡面味儿,在空气裏乱七八糟地搅成一团。
外面呼啦啦的雨水,影响不了这裏的人,和闷热的气味。
他一眼就看到了李拾遗。
然而他的脚步顿住了。
李拾遗身边,坐着个女孩。
大夏天的,那女孩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穿着露着肚脐的短t和热裤,头发染成很漂亮的葡萄紫,嘻嘻哈哈的在和李拾遗说话。
两个人挤在一个座椅裏。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他们相当亲昵,李拾遗没回消息是因为在打游戏,在带她。
他不觉走近了些。
他在他们身后。
李拾遗带妹的时候技术很好,很认真。
“李拾遗。你技术不错啊。”
那女孩凑近他,笑嘻嘻问,“你有女朋友没?”
昏暗的灯光下,女孩的眼睛很亮,少年的耳尖有点红。
……
【小网管:你到哪儿啦?】
【小网管:刚刚在带妹子没看到消息……】
【小网管:哥?】
【明月松间照: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小网管:喔喔没事没事……哥你忙。】
同性之间的感情本就是一场禁忌。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李拾遗……不会属于他。
没有立场,没有理由,没有可能。
在他的国度,对同性的每一次思念,都将面临法律严厉的审判;连他在梦中对李拾遗的亲吻,也是一场无法赦免的罪行。
李拾遗是在月光下自由的乌鸦,而他是雪国缠着锁鏈的松树。
他本来,也没有奢望过。
*
但现在。
男人湿漉漉的手指缓缓收紧,那本来垂落的黑色布条逐渐被扯得平直,在李拾遗手腕上绷起,缠绕,勒紧,像缠绕住乌鸦翅膀的黑色锁鏈。
对着青年惨白的脸。
“李拾遗。”raven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解释。”
*
毛子哥:你犯了出轨罪。我将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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