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其实李拾遗,一直都是很受欢迎的。
升国旗那件事后,李拾遗变得很孤僻。
有个女孩一直给李拾遗写情书,写完之后,在广播朗诵,但少年少女心思隐晦,把李拾遗的名字剪剪裁裁,藏头露尾,没人发现。
但raven知道,那些情书都是写给他的。
关于他的秘密。
他总会发现。
女孩也想表白,但是那段时间李拾遗因为国旗的事情,一直避着人走,下课了也不呆在座位上,而是去操场,或者小卖部,总之,找不到人。
于是那个女孩,找到了他。
女孩:“我……呃,我看到你和李拾遗经常在一起,你们是朋友吗。”
他视线扫过看着她手裏粉色的情书,半晌,抬起眼睫,看女孩。
他问:“你觉得我和李拾遗,是朋友吗?”
他的中文已经很好了。
“上回上体育课,他低血糖晕倒了,你背着他去的医务室。”女孩迟疑道:“还有……你们两个好像经常一起去食堂。”
女孩并不确定他们的关系,只是在李拾遗出现的地方,眼前人也必然会出现。
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李拾遗拒人于千裏之外,就是送奶茶,女孩都逮不到什麽机会。
也试过将情书偷偷塞桌洞裏,但不知道为什麽,可能是没看见,李拾遗好像一直都没有什麽表示。
而在教室,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又实在没那个勇气。
女孩不愿意相信自己被拒绝了,她想再努力试试。
女孩又说:“还有李拾遗值日那天,你帮他擦黑板来着。你们肯定是朋友。”
不是的。
不是朋友。
是陌生人。
依然是,陌生人。
……
“嗯。”
他说:“我们是朋友。”
那是他第一次撒谎。
但他再次得到了女孩送给李拾遗的情书。
他在晚上拆了信,逐字读完。
他拉开抽屉,裏面是一摞这样的情书。
娟秀的字跡,全部出自女孩之手。
他挑出语句合适、又与李拾遗无干的一封,让人交给了他们班主任老师。
女孩因为早恋,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没多久,被叫了家长。是很严明传统的家长,不允许成绩优异的女儿早恋,也早就瞧不上这小城的高中,没多久,就将女孩转走了。
厚厚的情书,成了一摞无疾而终的故事,最后,被他用打火机轻轻点燃。
窗外,泼洒着腐败绵软的大雨,干净的丝绒蓝窗帘掩映着深夜明灭不定的火光,摇晃的风,让低垂着头的影子变得若即若离。
袅袅浮动的青烟,令人愉悦。
那些年,他不知道什麽是爱,也不知道什麽是喜欢,只知道,靠近会幸福,远离会痛苦。
湿润的草地上,少年坐在榕树下写题,而他在榕树后听树叶沙沙的晃动声。
李拾遗有时候打工太忙,会忘记值日。
空无一人的教室,他替他把黑板擦干净,他一点一点整理他的书桌,手指抚过皱巴巴的书页,看他在草稿纸上散乱的涂鸦,李拾遗有时候会画小鸭子,散乱的数学公式,夹杂着一些小苹果。他看了很久,每一个都觉得很可爱。
那天,他发现李拾遗的语文书裏,夹了一片梧桐叶作书签。
那是《游园》。
【杜丽娘出生在……于是违背父母,塾师训诫,走出深闺,偷偷前往后花园游赏。盛开的百花,绚烂的色彩,开启了她的心扉……】
他没有看到盛开的百花和绚烂的色彩,只在这裏,捡到了一片苍翠欲滴的夏日梧桐叶,游走在碧绿中的干净脉络,犹如永不褪色的青春。
他强迫症一般,把他的座位收拾的整整齐齐,然后,再按照原来的位置,一丝不茍地打乱。
他想被发现,又不想被发现,內心纠缠的拉扯,来来回回中,又有了自虐般病态的爽快。
……
李拾遗低血糖晕倒,他背着他去医务室。
然后在访客记录上,一笔一划地登记別人的名字。
他开始写情书。
最初,他模仿那个女孩,后来,实在太多,便不再需要模仿。
没有回信的情书越写越长,无疾而终的故事越攒越多。
那些满溢的,不知如何安放的感情,像夏季潮湿的大雨,苍白的闪电过去很久,才能听见令胸腔震颤不已的雷鸣。
他在所有人的眼睛裏,成为只有李拾遗不知道的亲近朋友。
他藏在他看不到的影子中。
直到这成为一场亟待抚慰的疾病。
……
李拾遗抬起眼,一字一句对他说。
“下次再做这样的事情,我不会让你看到。”
那一瞬间,陈旧的时光翻开当年夹着梧桐叶的语文书,视线扫落,词的第一句,赫然在此刻入心。
暗恋让中文讲不成个的毛子哥速成国中文言文。
一直在听邓紫棋的ainy,带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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