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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宿舍的暖气今晚就可以修好。”
他的视线密密扫过他毛茸茸,黑乎乎的头发,白皙的脸,还有像小鸟一样乌溜溜的眼睛,用着不太熟练的中文,低声说:“一起睡。"
"我们两个都不会很冷。”
他沙哑的咬着他的耳朵,笨拙地说:“帮帮我。”
少年想了一会儿。
大概是觉得住一个宿舍,男的之间这事儿也没什麽。
就帮他弄了。
粘腻的白色弄了一身,睫毛和嘴唇上都是的。帮人的看起来有点可怜。胡乱擦着,咕哝着说:“好难闻,一身都是的,我要去洗了。”
他走了。
而他独自在床上喘息。
欲壑难填。
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情不自禁浮起少年低头时候沾满白浓的长长睫毛。黑漆漆的头发。还有那近乎可爱的,睁大了就显得有些圆的眼睛。
脏脏的。
很可爱。
他们那时候都是高一。
高中生的寒假不是很长,只有十几天。
满打满算,离开学也只剩下四五天。
因为家庭原因,他那段时间没有回家,独自在教室学习中文,要学到晚上十点多。
而每天晚上,少年都会准时蹲在他宿舍门口,等他从教室回来。
自知厨艺不太好,所以会给他带些淀粉肠、炒面、烤冷面之类的小吃。
校舍没有多少高中生。
月光凉薄的藏在乌云后,校舍楼梯的声控灯泡在寒风中黯淡的摇晃。
他脚步很轻,一圈一圈上楼,在漫长而无尽头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走过陈旧学校阒静无人的长长廊道。
他与这无边的寂静融为一体,犹如一片独行的影,不惊扰灯光,也不惊扰月光。
而他一抬眼。
在校舍潮旧的走廊尽头,看到亮起的一盏昏黄的灯光。
少年抱着一堆小吃,缩在他宿舍门口,膝盖上放着一张卷子,在借着昏黄的声控灯在沙沙地写着选择题,漆黑色的头发绒绒的,带着点暖光。
声控灯熄了,他就拿着书和卷子,还有怀裏的一堆小吃站起来,哈着冷气,跺跺脚,原地转几圈,再蹲坐下,倚靠着阴绿掉漆的宿舍门,接着写题。
他穿着一身黑色厚厚羽绒服,头发也是黑的。
还只在晚上出现。
就像一只……
小乌鸦。
他在莫斯科见过那种小小的乌鸦。
拳头大的一只。
夜深人静,就扑扇着翅膀,用小爪子捡些小垃圾,很聪明,但不害怕被人发现。
它们接近人类,却又离群索居。
偶尔像这样,轻飘飘的落进莫斯科淡金色的路灯光芒中。
黑漆漆的羽毛,也能闪烁出温暖的光。
他的母亲出身高贵,外公是赫赫有名的寡头之一,整日迎来送往。
而他,却是她未婚时和一个中国男人,一时迷情诞下的私生子。
外公被气得暴跳如雷。
他是她见不得光的丑闻。是要追随她一生的阴影。
他更名易性,被年轻貌美的母亲私藏在莫斯科的豪宅中,强行剪除所有社交。
教育则由请来的家庭教师负责。
不休的歌舞中,他拿着精致的松木俄罗斯套娃,透过斑斓漂亮的花窗往外看。
门口是荷枪实弹的守卫。谁进来,都要经过严密的检查。
一只小乌鸦,轻盈地穿过蒙着薄雾的月光与如同锡兵般冰冷的守卫,落在被打理漂亮的一棵松树尖上。
它抖抖翅膀,白色的雪花就簌簌的从它乌黑的羽毛和足爪下落下来。它漫不经心地整理着羽毛,爪子下的松树簌簌掉着雪屑,在月光下,露出一点绿盈盈的尖尖。
他想跟它说话。
于是曲起手指,敲了敲斑斓的花窗。
试图和它打招呼。
乌鸦一惊,展开羽翼,扑棱棱的,轻易就从雪荫中消失了。
松树摇晃了几下,尖尖处显出朦胧的翠绿。
那片曾有暗影驻足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小片银碧色的天空,和一片小小的爪痕。
它飞走了。
他有些失落。
又不禁想。它去哪儿了呢。
这是一个秘密。
他无处寻觅答案。
乌鸦,是潜伏在黑暗中,依然自由的野鸟。
属于它的黑夜,宽阔,浩大,而漫长。
而他捏着手裏漂亮精致的松木俄罗斯娃娃。
只能在层层叠叠,千篇一律的木头外壳裏,携着一颗没有温度的木头心脏,在通明的灯火中,孤独等待一场又一场舞会静静落幕。
璀璨光芒,令人煎熬。
他渴望躲进无声的黑暗中,犹如一片影。
咔噠。
灯灭了。
他走到了宿舍门口。
薄冷的月光,勾勒出一片高大的阴影,挡住了少年正在思索的英语选择题。
少年抬起了头。
因为声控灯灭了,他怔愣了一下,眯眼看了他的脸一会儿。又看他的衣服。看了很久。
他也蹙眉,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他穿的是稍厚的冬季校服,干干净净,没什麽不对。
少年没说话,不太确定似的,有点不安地偏偏头,把视线落在他的鞋子上。
他穿的是黑色的俄式皮质工装靴,平平无奇,没什麽特別的。不过,学校裏,除了他,少有人穿这种靴子。
少年眼睛却是一亮,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小吃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你回来啦。”
他声音不大,可是话一落下,灯就轻轻亮起来了,就像小时读过的故事书裏的一场magic。
冬天太冷了,少年的脸颊被冻得红红的。
他催促说:“快开门快开门,我冻死了。”
他问:“怎麽,不在自己宿舍等。”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
他的中文还是有点不太好。
少年通红的鼻尖皱了皱,嘀咕着说:“我宿舍在东头呢,窗户也坏了,上回没来,不小心在桌上睡着了,感冒买药花了不少钱呢,还不如在这等着……”
少年一顿,好像小心思被戳破一样,尴尬笑了笑。
“哈哈,在这等你就行。”
他没言语,拿了钥匙,开了宿舍生锈的门锁,叫他进来了。
“我买了好多吃的,你老不回来,都快冷了!不过我都用厚锡纸包起来了,还不算太冷嘿嘿,羊肉串吃吗?”
少年把小吃摆到脱漆的宿舍木头桌上,有如准备一场盛宴,大概是焐得紧,还热腾腾的。
淀粉肠裹着浓郁的酱汁,两盒炒面滋的油亮,边缘各卧着两个边缘焦黄內裏通红的糖心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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