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亲昵，“哥哥......在和师尊聊什麽？”

    这一声“哥哥”，叫得自然无比，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顾庭舟心上。

    裴渡看到寻欢，冷峻的面容柔和了些许，

    “小欢，过来。”

    裴寻欢乖巧地走到裴渡身边。

    顾庭舟强压下翻涌的怒意，冷声道：“寻欢，收拾一下，随为师回去。”

    裴寻欢抬起头，血瞳看了看面色冰寒的顾庭舟，又仰头看了看身旁目光深沉的裴渡，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犹豫。

    他轻轻扯了扯裴渡的衣袖，声音放软，带着点依赖和试探：

    “哥哥......师尊说得对，我在哥哥这裏打扰太久了......而且，功课也落下不少......”

    他顿了顿，血瞳中漾起水光，小声说，

    “我也......想师尊了......”

    这话说得极其有技巧，既表达了想回顾庭舟那边的意愿，又点明了对裴渡的依恋，还将原因归咎于“功课”。

    裴渡垂眸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和故意流露的脆弱，心中明了这小东西是在以退为进，或许又藏着什麽小心思。

    裴渡沉默了片刻。他何尝不想将这人永远护在身边？

    但强留......只会适得其反。

    而且，顾庭舟的态度如此强硬，若不放人，只怕真要撕破脸皮。

    他了解裴寻欢，这小东西看似柔弱，骨子裏却叛逆得很，逼得太紧，反而会将他推得更远。

    也罢......

    裴渡在心中轻嘆一声，终究是舍不得让他为难。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替裴寻欢理了理颊边一丝不听话的发丝，动作温柔，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既然你想回去，那便回去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警告，

    “不过，要记住哥哥的话。好好修炼，莫要再......招惹是非。”

    最后几个字，他刻意放缓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一旁的顾庭舟。

    裴寻欢心中暗笑，面上却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回去吧。”

    裴寻欢这才转身，走到顾庭舟面前，恭顺地行礼：“师尊，我们回去吧。”

    顾庭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主位上神色莫辨的裴渡，最终没再多言，只沉声道：“走。”

    说罢，转身便向外走去。

    裴寻欢立刻快步跟上，在经过殿门时，他回头，对着裴渡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谢谢哥哥。”

    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顾庭舟离开了大殿。

    裴渡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指尖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眸色深沉如海。

    放你走，不代表放手。

    小欢，我们......来日方长。

    而走在前面的顾庭舟，感受着身后那人轻快的步伐和身上若有若无的、属于裴渡的气息，眼神寒冷刺骨。

    回了执法堂，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教导”这个不听话的徒儿。

    裴寻欢跟在顾庭舟身后，把玩着手中的凝魂草。

    他已经想好怎麽死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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