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凤鹦鹉目不转睛。
“未请教,阁下是?”
看打扮,多半也是官家子弟。
“在下谷德怀,家父是户部尚书谷魏智。”谷德怀作揖。
“我认得你们兄弟俩,你们是温相的儿子。四海书局那副不从仕途的誓词惊世骇俗,所有人都想看看,发誓的究竟是怎样的人。”
听到两人身份,鸟商老板就更汗流浃背了。
户部尚书?
听到这几个字,温振眼睛都亮了,这人脉不就送上来了吗!钱袋子啊!
“哎呀,是户部尚书之子,难怪,久仰久仰!”
温振客套回礼。
“早就耳闻你们家家教甚严,也不容易啊……你要是喜欢这鹦鹉,有空我们也可以约约,一起逛逛花鸟集什麽的,都是同龄人,搞不好志趣相投啊!”
“哈哈,好说,好说……”
两人把场面话都说圆了。
哪曾想,还没来得及换到新笼子裏,玄凤鹦鹉就飞了出去。
温振转身,就看到它稳稳落在嬴子骞肩膀上。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尤其这只鸟选嬴子骞不选他,站在嬴子骞肩膀上安安静静梳理羽毛,温振有种被落了面子的感觉。
天上盘旋的海东青远远瞧见自己的位置被霸占,一个响亮的鸣叫就俯冲下来,吓得那只玄凤鹦鹉从嬴子骞肩膀滚落下来。
嬴子骞眼疾手快,一下子稳稳接住它,将它握在手裏,阻挡海东青的视线。
海东青站在嬴子骞肩膀,一双犀利的眼睛左看右看,似有不满。
嬴子骞抬起右臂,将它引导到手臂上,手一扬,又将它赶回天上去。
嬴子骞这才缓缓打开左手,那只玄凤鹦鹉闭眼躺在他手心。
所有人都以为它被吓死的时候,它又晃悠悠站起来,展开翅膀,飞回嬴子骞肩膀,还精力十足地朝温振的方向叫,“崽种!崽种!龟儿!龟儿!”
还会装死,精得很。
它仿佛在骂自己,温振有种吃瘪的感觉,尤其嬴子骞现在官阶比他高。
“还给我。”
他不情不愿地看向嬴子骞。
嬴子骞喜欢看他吃瘪的表情,决定不予归还了。
他转向老板,“他付钱了吗,多少钱?”
“还、还没……”老板擦汗。
“是不是想打架?”
温振脸色一下子拉下来。
“是你人品太差,这只鹦鹉主动择主,与我何干?这只鹦鹉多少钱?我要了。”
嬴子骞继续看向老板。
老板看看温振,看看嬴子骞,都得罪不起,哪敢要钱。
“这……这……这……反正也是养鸟户送的,就不收钱了吧?”
嬴子骞没说话,兀自掏出二十文塞到贩鸟商老板手裏。
温振忽然开腔冷嘲,“听闻嬴二公子喜欢与猛禽野兽为伍,看来果真如此,连小小一只玄凤鹦鹉都不放过。既然这样,我只能‘忍痛割爱 ’了。”
嬴子骞缓缓朝周围扫视一圈,唤道:“可有御史台的巡察使?巡使何在?”
他转回看向温振,盯着他的眼睛,“给我参他,温大公子德行不悖,口出狂言……”
温振脸都绿了,像啃了只死老鼠。
嬴子骞挑眉,扬起嘴角,“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我今天只是没心情,真要打,保证给你拳拳到肉,脸上花开!”
混蛋……温振咬牙切齿。
“哼。”
“哼。”
两人相互看不顺眼,但都不想再纠缠,周围开始驻足一些八卦旁观者。
温振只能冷脸让嬴子骞的巡逻队离开。
“早闻你们两个不对付,今日一见,开了眼界……”
谷德怀嘆为观止。
“德怀兄,还有事,改日再聚。”
温振杀气腾腾地背着手走了,温挺惶然跟在他后面。
“好、好的……”
黄昏,嬴府,嬴子骞在逗弄新得回来的玄凤鹦鹉。
嬴子翟从他书房经过,驻足听了会儿。
“这哪来的?骂得真脏。”
“从温振手裏抢来的。”
“听说今天你和他在街上吵了一架?”
嬴子骞不语。
嬴子翟想了想,“你和他关系好像还不错……”
“你从哪裏看出来的?”
嬴子骞匪夷所思地扬起眉头。
“要关系真不好,早就老死不相往来,话也不多一句了,还能对着骂?”
“什麽歪理?”
“哈哈哈……”
这时,婢女安昭妤端了壶茶过来,她是家生婢,随母姓安,是粟特人的后代。
栗特人擅长经商,长期主导丝绸之路贸易,粟特商人以此闻名。
安母年轻时随父母颠沛流离,父母双亡后,被嬴子骞的爷爷买回府当婢女,后与嬴府家丁成亲,生下安昭妤。
但也有一些突厥族汉化改姓为安,所以即便她与嬴子翟相恋,也得不到嬴父嬴母的成全和祝福。
嬴叔嵇带兵打过突厥,对异域长相多少有些介意。
嬴母是汉官之女,对血统、对门户更是看重,不可能看得上安昭妤。
嬴子骞没想太多,既是兄长喜欢的人,他便尊重,私下经常喊安昭妤嫂子。
“嫂子!”
这会儿,他也这麽喊了。
“別这样叫!夫人听见了可不高兴!”
但她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嬴子翟抱臂在一旁看着,摇头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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