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起弄清楚他们究竟在谋划什麽。”
听到顾礼然的“许诺”,知道顾礼然这次不会再阻拦自己,戚应物只觉得心裏那些毛乎乎的小鸟又要飞上天了,眉宇间的欣喜之色藏都不藏不住。
接下来的时间,他全神贯注地听着顾礼然的计划,兴致勃勃地提着自己的想法,借着篝火的光,在地上反复推演着路线……
直到夜色渐深。
戚应物满足地打开地铺,在火堆旁愉快地躺了下来。
同前几天一样,他依然占据了半个地铺半条被子。
真是充实的一天啊……
明天也会很充实!
戚应物如此想着,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
……?
不对!!
自己明明还有另外一件,同样非常重要的事要说!
为什麽完全忘记了!
意识到这点,戚应物不及多想,一个翻身,两肘撑在顾礼然身体两侧,直愣愣地盯着下方闭着眼睛、呼吸匀净的顾礼然。
等等,自己并不是“不小心”忘记了。
分明是顾礼然,抛了一件又紧张又重要的事出来,这才让我完全忘了那件事。
呃,这代表什麽?
按照这些秘笈裏的说法,顾礼然明明听得那麽清楚,却装作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不就代表着……
他根本不愿意给我机会,不愿意听我把话说出来?
意思就是……拒绝?!
这个念头一起,戚应物的眼眶立马泛起了红,睫毛也开始微微颤抖。
直到下方闭着眼的顾礼然,“啪”一下抬起手,盖住他的眼睛:“大半夜的,瞎想什麽呢?”
戚应物身体一僵,眼睫毛闪动两下,低低道:“你,你没睡啊?”
顾礼然:“……睡了。”
被蒙住眼睛的戚应物,自然看不见顾礼然此刻脸颊上的红。
他只知道,自己的脸很烫,耳朵也很烫。
他什麽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顾礼然用另一只手挡住了他的嘴。
戚应物:“唔唔?!”
顾礼然嘆口气:“戚应物,你有没有听说过,不要在深夜的时候做决定?”
戚应物:“唔!”
顾礼然:“因为深夜的时候,人的决策系统不是‘最优状态’,匆忙之间的决定往往会让第二天的自己后悔不已。”
戚应物:“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顾礼然:“……我不是说你。”
“我是说我自己。”
戚应物:“……唔?唔唔!唔唔唔!”
顾礼然:“你先保证不说话,我就松开手。”
戚应物:“……唔。”
顾礼然慢慢拿开了自己的两只手。
戚应物眨着湿漉漉带着光的琥琥珀色眼睛,满眼都是话,满脸都是委屈,却又迫于“威胁”,一个字都不能说。
顾礼然从下往上望着那双眼睛,抿了下嘴唇:“你先让我起来。”
戚应物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把人压在下面呢!
他赶紧翻身,规规矩矩地坐好。
顾礼然也坐了起来。
他撑着下巴,看着一旁跃动的篝火:“我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来到帝国边境。”
“当时,顾维山还是我的上级。”
“某天夜裏,他自认为找到了异种巢xue,决定让精锐兵力连夜突袭。”
“但我告诉他,那绝对是陷阱,是霸王级异种做出的陷阱。”
“他的决策只会让数万士兵白白送命。”
“当然,他不会听我的意见。”
“于是……我放出精神力压制住他,强行接管了他的兵权。”
戚应物听得瞳孔一缩。
“十五岁的顾礼然带着一小队人马立下奇功”的事,他自然是听说过。但他从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的事。
顾礼然继续道:“那个晚上,我知道自己的决定会招致非议,会让顾维山从此和我彻底决裂,会让保守派心生怀疑,但我从未后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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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确信,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但现在……”
顾礼然的声音裏,没有了往常的冷静与沉稳,多出几分无措与迷茫。
“但现在,我无法判断……到底什麽才是正确的。”
就像我坚定地相信,在这动荡不安的关口,把你送到诺丁谷,让你离得远远的,就是最正确的。
但事实上呢?
顾礼然疲惫地捏了下眉心:“戚应物,我……”
“我不想草率地决定什麽。”
“所以……不是现在,不能是现在。”
站在前辈的角度“纠正”你,跟你说你应该去找Omega,跟你说或许你只是孺慕之情,又或许你只是太年轻,真的就是“正确”的吗?
戚应物听得心中一痛。
不是因为顾礼然所说的话,而是因为顾礼然那种惶惑与不安的神态,与流露着脆弱的语气。
半响过去,顾礼然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唔。”
顾礼然一脸无奈:“……你可以说话了。”
戚应物急急道:“我知道了,我不说了!礼然哥哥,我……我……对不起!”
明明下定决心不要让他难过的,结果却还是……
让他为难至此。
顾礼然皱下眉:“为什麽道歉?”
“你又没做错。”
虽然不明白你为什麽会……喜欢我,喜欢一个硬梆梆又无趣的我。
但无论如何,“喜欢”不是一件需要为之道歉的事。
顾礼然暗暗嘆口气,再度瞥了眼一旁皱巴巴的戚应物,心裏也变得皱巴巴的,恨不得干脆直接抱住人,随他去好了。
这个表情,这种语气,简直是作弊,是犯规。
顾礼然逼着自己转过脸,盯着火光,任由脸颊被火焰烘得滚烫:“以后,不许跟我说‘对不起’。”
戚应物:“……唔。”
顾礼然有些无力地抬手,撩了下戚应物散落的额发:“好了,很晚了,小朋友应该睡觉了。”
戚应物:“我不是小朋友。”
顾礼然:“和我比起来,你就是小朋友,就是小。”
大约大脑真的是到了深夜会“宕机”,戚应物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怎麽就小了!你之前明明流着眼泪说太大了不行了!”
顾礼然:“……?!”
这都什麽不合时宜不分场合的话啊!
他浑身一僵,张口就要说对不起,又想到这个词被禁用了,结果就这麽瞠目结舌地呆在了原地。
然而,也就是这忐忑不安手足无措的几秒钟,他注意到顾礼然脸上的神色,除了羞赧,惊愕,还有些……不明所以?
等等,莫非……?
戚应物舔了下嘴唇,借着黒夜给他的胆色,小心问道:“礼然哥哥,你说你‘这次发热期没失忆’,其实,也是骗我的吧?”
你根本不记得了,你只是猜出来了?
顾礼然这下连耳朵根都在发烫。
这位方才还在统领全局的指挥官,索性往下一躺,扯过被子蒙住头:“很晚了,睡觉了!”
戚应物盯着这“逃避现实”的指挥官,再一次目瞪口呆,同时心裏仿佛有无数只小猫爪爪在不停地挠。
顾礼然,又害羞,又惊慌,撒谎被捉后还要躲进被子不见人?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动作,礼然哥哥,你这简直是作弊,是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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