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別说,这囚室的条件,比我们那裏的旅馆都要好了!”
正笑着,审讯室的门开了。
顾礼然,由他的副官陪着,大步走了进来。
这人今天并未穿制式军服,改穿一件遮住颈部的黑色高领衫,配着浅灰色的笔挺长裤。
同军服相比,这身常服看着要平和许多,天然地少了些压迫感。
然而,顾礼然身上那久居高位所养出来的凌厉气势,并不因此而消减分毫。
他坐到两人对面,先淡然地扫过了还在嘻嘻哈哈的沃尔。
说来也怪,沃尔夫本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汉性格,但被顾礼然这麽一瞥,方才那收都收不住的笑容,就这麽凝在了脸上。
这身强体健的Beta甚至下意识坐直身体,活像一个上课说话被逮住的小学生。
顾礼然挪开视线,那双乌沉如渊的眼睛对上戚应物的浅褐色眼睛,不带感情地开口了。
他一开口,便是一连串的地点,时间,和金额。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戚应物他们带着人犯下的事。
他的语速不快,可语调裏隐藏的压迫感,让人如坐针毡。
不过两分钟,沃尔夫已听得后背冒汗,下意识侧头看了看一旁的小戚。
只见戚应物端端正正地坐着,无所畏惧地回望着顾礼然。
好小子!一点儿没有被对方的气势给压住!沃尔夫在心中暗自赞嘆,不禁把刚刚有些往下塌的背又挺直了些。
顾礼然说完之后,停顿几秒,食指指尖在漆黑的桌面上轻敲两下,像是特意留出了供听者思考的时间。
片刻后,他才继续道:
“即使不考虑偷袭军队这件事,你们也面临着长达180年的监禁。”
“你们有什麽要解释的吗?”
戚应物眉毛挑了挑:“解释?”
“我们不过是拿回本就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罢了。”
说到这裏,他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逼视着对面的人:
“‘无论政府或者王室,一旦其侵害人民的权利,对其反抗,就是人民最神圣的权利和义务’,不是吗?”
“《帝国宪法》第五十三条,不是这样写的吗?”
“顾将军自己,对这条应该比任何人都熟悉吧!”
顾礼然左手略略一抬,制止了愤怒的副官。
他沉声道:“因此,你主张,你们是被侵害的一方。”
此时的沃尔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嗓子。
他大喊道:“对!没错!要不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我们又怎麽会来干这个!”
顾礼然从副官手裏接过一个黑色的计时器。
他将计时器放到桌沿:“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解释你们都怎麽被侵害了,为什麽不采取別的救济方式。”
说罢,他按下了计时开关。
戚应物和沃尔夫完全没有想到顾礼然会这麽操作,一时间两人都又急又慌,觉得有无数的话要说,却理不清从哪裏开始说合适。
直到还剩下三十秒时,戚应物才算找到脉络,但也说得不甚流畅。
在他终于想清楚思路时,计时器“叮”的一声,宣告了一分钟的终结。
顾礼然缓缓道:
“我听明白了。”
“今天就到这裏。”
等在审讯室外的卫兵当即就要押着戚应物两人离开。
不料,戚应物站起身后,直直对着顾礼然道:“我还有另外一件事。”
顾礼然这次眉头微动:“嗯?”
戚应物咬了下嘴唇:“和昨天相关的事。”
顾礼然没立即应声,谢岭先道:“你还有什麽事?”
戚应物不说话了,一副“我才不会告诉你”的模样。
顾礼然一边想着这人可真是幼稚,一边对其他人道:“你们先出去。”
顾礼然闲闲道:“他还能在我面前翻出什麽花样?”
谢岭无奈,狠狠剜了戚应物一眼,出去了。
审讯裏只剩下顾礼然和戚应物两人。
顾礼然站在桌子前,单手撑着桌面:“什麽事。”
戚应物瘪着嘴,抬手亮出个小东西。
黯淡无光的多面体,一块已经能量耗尽的晶石。
这东西,好像是被这Alpha当做吊坠挂在脖子上的?
他拿这出来是做什麽?
这时,戚应物开口了,声音裏带着点儿不情愿:“昨天,那个Omega,你认识他的,对吗?”
昨天那个Omega?
……看来,这人认定,昨天他标记的是个真正的Omega。
也好。
顾礼然不动声色地望着戚应物,既没说认识,也没说不认识。
戚应物面带不虞:“能让顾将军做出这种安排的,必定是某个大贵族家的Omega了。”
“既然如此,‘劳烦’顾将军,将这块晶石转交给他。”
“这晶石我之前天天戴着,他应该会用得上。”
顾礼然眼皮轻颤一下:“怎麽?你还想给人送定情信物不成?”
戚应物的脸霎时红了,急道:“什麽定情信物!”
“你自己也是Alpha,难道不知道要怎麽安抚Omega吗?!”
“他……他才被标记过,如果远离了我的信息素,他的身体会很不舒服的!”
顾礼然冷声道:“不必了。”
“他不需要什麽信息素抚……慰。”
说罢,他回过身,沉着脸朝审讯室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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