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凝重:“此人武功极高,不在我之下,甚至……犹有过之。其目的不明,不得不防。”
欧阳睿面露惊色,他深知封庭筠的武功深浅,能得将军如此评价,那人实力可想而知。“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欧阳睿退出后,帐內再次恢复寂静。封庭筠走到帐边,掀开一角,望向远处黑暗中沉默的莫高窟。千窟如眼,静静地凝视着这片土地,见证着歷史的兴衰与人世的纷扰。那个神秘人,便是消失在了那片洞窟之中吗?
他心中那点不安,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不断扩大。一种莫名的预感告诉他,他与那人,绝不会就此再无交集。
莫斯星回到栖身的洞窟深处,背靠着冰冷斑驳的壁画,缓缓调息。强行压下与封庭筠交手时激荡的气血,以及那更难以平复的心潮,使得他內息有些紊乱,《渊渟岳峙》那源于哀恸之心的霸道內力在经脉中隐隐鼓荡,带来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
他抬手,指尖拂过嘴角,那抹血跡已然干涸。封庭筠那一掌并未蕴含多少杀意,更多的是试探与阻拦,力道控制得极有分寸,否则以他如今这具看似完好、实则內裏早已被功法反噬得千疮百孔的身体,绝不可能仅仅吐一口淤血便了事。
“他还是那般光明磊落。”莫斯星在心中无声地嘆息。即便在不明敌友的情况下,出手仍留有余地,这确实是封庭筠的作风。可正是这份熟悉的光明,此刻却像最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早已冰封的心。
方才那上百招的缠斗,与其说是交手,不如说是一场在刀尖上起舞的试探与克制。他必须全力施展,才能在不暴露自身武学根源的前提下,应对封庭筠那愈发精湛凌厉的剑法;同时又必须时时刻刻收敛杀意,控制力道,确保不会真的伤到对方分毫。这种极致的心力消耗,远比一场生死搏杀更令人疲惫。
他能感觉到封庭筠的惊疑,也能感觉到那试图探寻他身份根源的锐利目光。尤其是最后,他借力退走时,封庭筠那紧锁的眉头与眼中一闪而逝的困惑,让他几乎以为下一刻对方便会喊出他的名字。
幸好,没有。
面具隔绝了他的容貌,改变了声息,更以截然不同的內力属性掩盖了所有过往的痕跡。他如今是游走于黑暗的复仇之刃,而非当年那个需要封庭筠翻墙来寻、需要他挡在身前驱散阴霾的莫斯星。
洞窟外,营地篝火的光晕在夜色中微微摇曳,如同他此刻无法完全平息的心绪。他缓缓蜷缩起身子,倚靠着绘有飞天乐伎的冰冷石壁,壁画上那些超越凡尘的喜悦与寧静,与他內心翻涌的痛楚和孤寂形成了尖锐的讽刺。他闭上眼,将额头抵在粗糙的壁画上,仿佛能从这千年积淀的信仰中汲取一丝虚假的慰藉。
身体的疼痛与內心的煎熬交织,最终都化为一声极轻、极缓的嘆息,消散在窟內死寂的空气裏。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那一眼。而这片刻的任性,带来的便是更深、更无望的沉沦。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壁画上飞天舒展的衣带,那姿态如此轻盈,仿佛下一刻便能挣脱所有束缚,直上九霄。而他自己,却如同被无形锁鏈缚于这万丈红尘,背负着沉重的过往与注定的未来,步步荆棘,再难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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