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傅晚司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说这裏有条河,串联着附近的村子,那边是山,有三面是山,山上有很多坟茔,也有很多树。
从村口的小土路往裏面走,最靠西的那片房子裏,就有爷爷奶奶的家,三间房子,还有一个小偏房。
院子裏曾经养过小狗,其实已经是快十岁的老狗了,傅晚司说它是土黄色的,叫鸭梨,十岁那年春天老死了。
他跟着傅晚司一起上山,把鸭梨埋在了一棵桃树下面,以后这裏就是鸭梨的家了。
傅晚司说他们的家不在这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
这一晚的梦很清晰,连醒来后也记得清楚。
也意味着他睡得很沉,睁开眼时手指都是麻的,眼皮懒倦地想往下耷,浑身肌肉松松软软,提不起劲儿。
左池睁着眼,茫然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旁边睡着的傅晚司,手还搭在他身上,有些重量。
他吸了吸鼻子,习惯性地拿开傅晚司的手,往他掌心贴了贴,眼皮困倦地一点点合上。
……
几秒后,眼睛猛地睁开。
左池撑着枕头惊着了似的瞬间坐了起来,起的太快,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依然死死盯着身旁熟睡的男人。
心跳快得发疼,所有困意都被后背的冷汗抽走,只剩下一阵阵让他惊惧窒息的后怕。
他睡着了。
他在傅晚司身边睡着了。
眼底的恐惧和防备潮水一样涌上来,左池控制不住地伸手抵住傅晚司的脖子,感受着掌心下的跳动,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他歪了歪头,半晌,在几近崩溃的不安裏神经质地笑了出来。
外面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隙裏的光蔓延到床脚,一束挨着一束,拘禁着沉默的两个人。
手往下挪动一寸,左池低头舔了舔傅晚司的喉结,眼睛扫过周围的一切,焦虑地判断着他睡着的时候发生过什麽。
拇指顶着温热跳动的颈侧,反复确认只要他想,他能在一秒钟之內让傅晚司失去意识,甚至丧命。
他病态又亲昵地蹭着傅晚司的下巴,眼神渐渐染上不安和阴狠,小声问:“你是故意的麽?故意跟我说那些?你到底想干什麽?想让我喜欢你?你配麽?”
傅晚司睡得很熟,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没有听见他的疑问,也就无从解答。
左池一直坐到身体都僵了,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浴室打开冷水兜头冲着。
镜子裏的脸面无表情,他用手撑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试图笑得乖一点儿。
“……”
难看死了。
左池笑了声,额头抵着镜面,闭上眼睛。
事情有些超出控制了。
他只是心血来潮想享受一场《山尖尖》裏温柔又不求回报的爱的,不是真要变成男人女人这种苦命笨蛋,戴着块破石头跟着傅晚司一起陪葬的。
他好叔叔真会玩弄人心,到底是年长十二岁的老男人,太会抓重点,知道他喜欢什麽,利用他喜欢的东西,几句话说得他目的都快忘了。
这些幼稚单薄的承诺只能骗骗笨蛋了,傅晚司以为给他个糖块儿他就会跟着走麽。
他是聪明小孩儿。
用过一回的陷阱怎麽可能抓得住他。
左池还是做了早饭,和往常一样给傅晚司留了纸条提醒他中午別忘了吃饭,才换上衣服去“上班”。
不过这次他连装都没装,直接上了顶楼,进了程泊的办公室。
来得太早,程泊不在,左池坐在老板椅上随手拿了本书看。
是傅晚司的书。
这麽巧的事在这样的早上只会让人觉得晦气。
左池耷着眼皮,随手撕掉一页,折成纸飞机扔了出去。
就这麽一张一张折,再一个一个扔,左池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等程泊推开门的时候脚底下已经没有好地方了。
俩人最近隔三差五就要见一面,比之前保持肉|体关系的时候还频繁,已经算得上熟悉。
但今天程泊还是让满地的白纸吓了一跳,开口就是:“跟晚司吵架了?”
左池手裏的书只剩下薄薄几页,他晃了晃,扔到旁边,随口说:“联系傅衔云吧,我玩儿够了。”
程泊往这边走的动作一顿,左脚绊着右脚差点跌了:“什麽?”
他捏了捏手机,努力平复了心情,试探地说:“才两个月,我看晚司真挺喜欢你的,不再相处相处了?傅衔云好联系,不过他们关系不好,就算东西都给我也可以说是一气之下……”
越到最后声音越小,左池的眼神让他闭了嘴。
“你什麽时候这麽有爱心了?”左池靠到椅子裏,玩味审视地看着他笑,明明是仰视的角度,却让程泊心底一阵发冷。
“不是,我哪有那个,”程泊立刻笑了声,摆摆手,“我……以谁的身份联系?左家还是……”
“我。”左池说。
“好,”程泊点了个头,“我马上办。”
左池要睡觉,程泊拿了东西就赶紧出去了。
站在门口,他长长地嘆了口气,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傅晚司刚发的消息。
问最近有没有好一点的地方,他准备买个房子,装修成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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