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旁边的可能是他爸爸的人还在看短视频,声音放的很大。
左池抱着小男孩,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很快就恢复正常了,速度太快差点让傅晚司以为那一瞬的讽刺和厌恶是错觉。
这种情绪在左池身上实在太违和,傅晚司也跟着皱了皱眉。
直到左池抱着小孩坐上去,帮他按了开始,那个疑似爸爸的监护人也没发现儿子不见了,还是旁边的阿姨提醒他才走过去看着小孩別摔下来。
奥特曼才艺多多,无忧无虑地开始唱:“辽阔的森林~落下一片雨~”
左池没再看,走过来牵着傅晚司的手头也不回地直奔通向地下的扶梯。
嘴裏还哼着“繁华的街景~热闹的人群~”,仿佛刚才一闪而过的情绪只是傅晚司的一场幻觉。
地下一层是个大超市。
傅晚司帮左池把饺子包寄存在箱子裏,等左池过来了,说:“玩够了?腿没撅折了?”
“有点憋屈,太窄了。”左池推了个超市小推车走到傅晚司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会儿忽然笑了,“叔叔,我还以为你要先打我一顿呢。”
“我是那麽不知道好歹的人吗。”傅晚司看了他一眼,拿了罐啤酒扔进小推车,继续往前走,“费这麽大劲儿逗我开心……想买什麽,自己拿。”
左池嘴角的弧度放大了一点,推着小车追上去,跟傅晚司并排走。
走过了两排货架,忽然轻声问:“那你开心了麽?”
傅晚司放在包装上的手顿住,几次呼吸后,和什麽妥协了似的轻轻嘆了口气:“嗯。”
“谢谢。”这句说得有些生疏。
“不客气,”左池歪着头往他身上蹭了蹭,“为叔叔服务。”
两个人很长时间没再说话,只有左池变着花样哼歌的声音。
傅晚司也没觉得压抑,相反,这种说不说话都自在的氛围让他有些享受。
直到排队付款,傅晚司才看出他们到底拿了多少东西,小推车已经堆出了一个小尖尖。
“等会儿先送到车裏。”拎着这麽几大包不用溜达了。
“嗯,”左池一样一样从小推车裏往外拿,“然后回家。”
傅晚司扫码付钱,看他:“回家?不按计划了?”
“计划有变。”左池一手一个,想用嘴再咬一个的时候傅晚司阻止了他的丢人行为,接过去第三个大塑料袋自己拎着。
左池坐上驾驶位,倒车往外开。傅晚司也没强求,只是心情不太爽快。
今天确实被傅衔云和方稚影响了心情,左池的小计划连一半都没开始呢就回家了。
一路上左池看着还是挺开心的,说回家他也有安排,让傅晚司等着吧。
傅晚司拿了个口香糖扔进嘴裏:“威胁我呢?”
傅晚司只能给他也喂了一个。
经过小区外面的药店,左池找了个地儿停车,说家裏纱布没了,买点预备着。
“万一我哪天切菜把胳膊剁掉了呢。”左池煞有其事地摸了摸小臂。
“有这准头往脖子上剁。”大太阳快给人烤化了,傅晚司先一步进了药店。
左池去拿了点纱布,付款之前又绕了个大圈,走到最靠裏的柜子前面,非常自然地买了几盒套和必备品,好像他们已经做了无数回那麽自然。
买的时候一脸单纯,但毫不要脸,像做什麽高级研究一样认认真真地跟售货员咨询了每一款的特点,然后挑了五盒各有特色的。
傅晚司想着左池没事就给自己划个小口子的倒霉体质,就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柜子前面拿创可贴,耳边能清楚地听见左池询问的每一款。
普通的,草莓的,薄荷的,还有什麽螺纹的……?
他吸了口气。
又开始抽风了。
当左池一本正经地问出“您好有没有黄桃味润|滑剂”的时候,傅晚司扔下创可贴转头就出去了,仿佛后面有什麽无比丢人的东西在撵他。
其实有点没底。
答应左池他在下边儿,不代表他就做好准备了。
坐进车裏的时候傅晚司甚至在想要不要给左池打个电话,一个小屁孩懂什麽润滑,別买一堆小垃圾,以左池的大小……到时候遭罪的是他。
但傅晚司死要脸。
这个电话没打。
在车裏等了有十分钟,左池拎着一小兜看着挺瓷实挺沉的东西坐了进来。
傅晚司脸色不是很妙,他递过来的动作一顿,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扔到了后面。
“我没想今天用,”左池很严肃地看着他,“我只是预备着。”
“是,”傅晚司说,“今天要是用了你自己从窗户上跳下去。”
左池扭回头,嘴角努力往下压了压,还是很严肃地说:“叔叔,你给我吓坏了。”
傅晚司没搭理他。
心裏想的是,都坐摇摇车了,让让吧,毕竟是个无比愚蠢又美丽的中二少年。
在外面晃了大半天,傅晚司总觉得没怎麽陪左池玩儿,真到家才发现都三点多了。
从药店出来一身的汗,俩人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扔,一人一个浴室先洗了个澡。
太热了,傅晚司拒绝了左池的吹头发邀请,左池看他不吹,自己也不想吹了。
两个人顶着两脑袋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沙发上吃雪糕。
茶几上摆着这一趟出门的战利品。
左池把零食推到一边,嘴裏咬着雪糕,两只手一起打开戒指盒,迫不及待地先给自己的戴上了,看了两秒拿起另一个,扭头含糊地说:“薯薯,手伸杵赖。”
傅晚司伸出左手,左池一点仪式感都没有地立刻给他戴上了。
“好看。”左池说。
傅晚司低头看着。
戒指是左池第一个给他试的款,很经典大气的圈,没有过多修饰,但很耐看。
左池慢慢吃了小半根雪糕,等他看得差不多了,才说:“叔叔,我今天玩的很开心,我从来没这麽开心过。”
傅晚司心尖很轻地缩了一下,好像有朵带刺的小花扎了一下,留了个几不可见的小口子和让人忘不掉的香味。
傅晚司眯着眼睛:“平时没少收?”
“嗯?”左池的真情流露被打断,卡了两秒,一下乐了,“叔叔你怎麽这样,意荼老有人给我送,我都没要。”
“就这样,”傅晚司咬掉最后一口雪糕,扔掉小木棍,“你第一天认识我麽。”
“不是第一天认识。”左池嗦了两口,忽然咬了一大块,然后三下五除二也吃完了。
弯腰扔雪糕棍的时候,左池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所以我看得出来,你有很多话不想让我问,一直在转移话题。”
没给傅晚司反驳的机会,他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会不高兴,但我还是想问。你为什麽会和傅衔云打起来,为什麽你大学同学会跟傅衔云在一起,为什麽不让我陪你一起跟他们聊天,为什麽一直转移话题,为什麽?都不能说麽?”
……
傅晚司听完这些很久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左池。
左池很敏感,他今天确实一直在转移话题,避开左池试图试探他过去的所有话口。
这些为什麽听着都很简单,好像随便几句话就能解释的通通透透,但放在他身上,要说出个原委就太难了。
他要从最开始,从他最无力又最想反抗的时候开始讲,跨越三十几年,讲到现在……
其实没必要,他能自己处理好。
傅晚司向来不愿意和人分享这些是非苦痛,一是麻烦,二是太久远了,久远到记忆裏的人跟他现在的模样差的太多,好像在讲別人的故事。
有些事当时痛苦得太浓烈,以至于就算是后来的自己都没法理解当时的他有多麽绝望,以至于做出那些选择。
傅晚司不想怀疑以前的自己,也不想在回忆裏觉得当时尚且年幼的傅晚司是在无病呻吟,故作姿态。
所以他一直紧紧闭着嘴,不回忆,不倾诉。
不止是现在,还有往前推的很多年。
他三十四了,早已经不是情绪崩溃就要跟人说,不说会把自己压死憋死的年纪了。
很多事一开始你没机会养成习惯,到最后就会变成另一种更僵硬的习惯刻在身上。
漫长的沉默裏,左池一直很安静,只是从和傅晚司对视变成慢慢低下头,耷着眼皮,手指轻轻拨弄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左池是个很有分寸的小孩儿,知道什麽可以,什麽不可以。
傅晚司知道这点,所以才一直保持沉默。
“晚上想吃什麽?”左池再抬头时像什麽都没问过,笑了笑,凑过来拿手指勾勾傅晚司手腕,尾音微微扬着,有点哄人的意思,“我给你做好吃的,叔叔,你想吃什麽?”
“肉。”傅晚司也很自然。
“OK,”左池答应的很爽快,站起来在他面前一根一根掰手指,“小酥肉一位,糖醋裏脊一位,鱼香肉丝一位,三位贵宾加上它们的宠物狗糖拌西红柿和宠物猫香喷喷白米饭,怎麽样?”
“可以。”
左池弯腰在傅晚司脸上亲了个带响儿的,利索地转身往厨房走。
傅晚司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跟他说:“拿瓶冰水。”
“好的老大~”左池背对着他在头顶比了个心。
“上菜~”左池拧开瓶盖才递过来。
傅晚司接过水瓶,好像很随意地说:“商场裏抱着那小孩儿的时候你想起什麽了?脸色那麽差。”
左池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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