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后继续说道,“我曾有一位友人……他或许具有某些方面的天资,但却相当愚钝,习惯于依赖他人的决断。”
“——那是他的性格使然。”
“于是他选择了一颗卓越的头脑,一颗值得跟随的心灵,听从对方的安排,把对方的命运当作自己的命运。”
“对他而言,性格即是命运,仍然能够成立吗?”】
这个友人,的确是他自己,这很明显。
你始终追随在梅的身后,把她的命运当做自己的命运。
因为她想要拯救世界,所以你也想要拯救世界;你想成为她一人的英雄,所以你最终成为了所有人的英雄。
这就是你的性格,这就是你的命运……
赞达尔的「命运的起点」便是始于占据他性格中大部分的「好奇」。
最终,也终于「好奇」。
【“哦……抱歉,我的眼睛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灵光了,你能到我面前来吗?”
随后,哲人又突然提问:
“年轻人……你见到过英雄吗?”
“我曾经见到过很多。”
对于这个问题,男人回答的毫不犹豫,也无比确信。
然而哲人却如此说道,“不,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一种。”
“也许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世界上只存在一种理想,「践踏他人的理想」。”
“任何一种理想,都非得践踏过他人的理想之后才有可能实现。”
“倘若你不认可,也只是因为你没有发觉。”
“作为衡量的标准,人类被分成两种。做到过这一点的,被称为英雄;其它的,被认为是凡人。”
“……”男人并不信服。
以一种由漫长人生而形成的天然傲慢,他的第一反应是对方所见甚少,因此一无所知。
“先别着急,年轻人,我还没有说完。”
“成为英雄是每一个人的愿望,但我们也同样知道,如果每一个人都是英雄,这个世界该会有多么糟糕。”
“所以……另一种英雄诞生了。”
“他们的理想全然相反,是「希望自己的理想遭到践踏」。”
“而世界运转的规则,事实上是由他们来维系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有着多少个人,就起码有着多少个理想。
而理想与理想之间也会有冲突,就像人与人之间一样。有些时候,一个人的理想实现了,说不定另一个人的理想就因此失败了。
凡是真正的学者,无不希望有人能够超越自己,超越那份局限的真理,求得更广,更深的真理。
取得他们从未取得过的伟大成果。
【“抱歉……我……我不记得你。”
将死的哲人用模糊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男人,有些疑惑。
“——卡斯兰娜。”男人自报家门。
“卡斯兰娜?没听过的名字……”然而哲人依旧没有印象。
“我曾经听过你的每一场宣讲。”
“每一场…哈……”
如今哲人也已经行将就木,听过他每一场宣讲的人,不可能如此年轻。
然后他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
“我也不明白。”男人总是如此直白,“事实上,在我熟知的人里,存在着视野远远超过你的存在。”
“我本应该回忆起她的每一句话,以此决定自己的每一步行动。”
“但我不能。”
“我在试着解决这一个时代的问题时,也需要使用这一个时代的思路。”
“无论如何,我承认你的智慧。也知晓你的狭隘。”
“我思考过你提出的问题,也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但现在我想知道……”
“作为这百年间人智的顶点,在思考了一生之后,你能给出的答案又是什么?”】
觉者的目光越过时间,看向过去,看向现在。
梅,凯文,与他自己,他们所走过的每一步都映照在他的眼中。
那个白发的少年,始终未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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