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除了崩坏本身,谁又有资格将崩坏分给人类?
凯文的底气,圣痕计划的底气,究竟在哪?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在飞速运行了,都快冒烟了。
至于青雀的能力,她是肯定的。在自己继任罗浮将军一职之前,一定要把青雀那不务正业喜欢摸鱼的习惯改了,好继承太卜之位。
“我记得很清楚……”
“那一晚,我偶然走到窗边,抬头看向星空。”
“我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不是我在仰望星空,而是星空在俯视我。”
如同过往的数干、数万个夜晚一样,冰冷的星空俯瞰着与它同样冰冷的男子。
星空深不可测。
他无悲无喜,不入轮回——在他的追随者眼中,宛如一个由「真空」直接构筑而成的意志。
“…我在听。”
见凯文回话,渡鸦立马开始了对计划的报告,“胡狼让我向您报告,羽兔的「项目」己经通过了验证实验。请指示。”
男子沉默地打量着面前的雇佣兵,仿佛他们是初次见面。这让她不免感到芒刺在背。
“……孩子们安顿好了吗?”
雇佣兵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从未设想过,这位尊主会和她谈论这个话题。但她还是回答了。
“我为他们安排了野营计划。大家都很期待那里的星空。”
“的确值得他们期待。”
男子的话语一如往常,不含悲喜。雇佣兵恍然发现——她刚刚可能有些自作多情。
远方的猫头鹰不合时宜地鸣叫起来。这让她回想起某一位灰蛇的葬礼。
那时,她默默地看着某些姑且可以被称为尸体的残骸,被一群忙碌的微型机器人有条不紊地逐步拆解,最终变成一堆毫无特色的机械零件。
“……”渡鸦也沉默了。
但凯文却提出了一个她怎么也无法联想到的问题。
“渡鸦。在你看来,鸟为什么会飞?”】
一个成熟的文明,想要自行探索那未知的星空,就必须要拥有相对应的实力。
口无遮拦的愚者,还真是令人烦恼。
的确,他早已有了答案,并且,依此前行,一刻不停。
【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然而雇佣兵也知道,她的尊主从不说莫名其妙的话。即使她不知所以,也必须诚实应对。
“如果是问我个人的意见……我觉得鸟本来就会飞,并不存在「为什么」的问题。”
回答是一阵沉默。也许,这个答案并不令他满意。
“……”渡鸦也再次沉默。
“你没有说错什么。”
“但渡鸦……在孩子们面前,你也会像刚才那样回答吗?”
“不会。这不是他们希望的答案。在他们面前……我想·…”
“我会告诉他们,鸟是因为自己想要飞,所以才会飞。这是它们为自身开创的命运。”
“我也希望如此。”凯文平静地说道。
渡鸦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很显然,这句话并不只是对她讲的。
她忽然意识到,或许刚才那一整段看似「心血来潮」的对话,都是如此。
凯文的视线越过了她,朝着更深的远方投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望无际的星空。】
为什么能飞,与为什么想飞。
一者诠释方法,一者诠释理由与目的。
第179章 鸟为什么会飞
【鸟为什么会飞?
如今很少有人会将这种多余的问题再说出口了。
倘若鸟儿有灵,或许它们也无法对自己的这份权能给出解答。
正如人类,当意识到自己唯一的绝对自由仅有自我毁灭时……
他们也只能这样说——「自杀是唯一值得讨论的哲学问题」。
并且,从未能给这一问题找到确切的答案。
但在久远的时间之前,人类还从未对世界如此熟稔时……他们仍然想要探求世界的一切未知,绝不接受任何没有答案的问题。
因此,当某人仰望天际,他依然会如此发问……
“鸟为什么会飞?”倦怠的哲人如是问道。
一场与之有关的宣讲正在这里进行着。
倘若将时间的刻度向后拨动千年,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将作为文明的先驱,以不同的方式被历史长久地铭记。
「智度贯穿古今的先贤」——他们被如此称呼着。
然而在男人看来,这些人却与婴孩无异。这并非是他的心性使然——
在一度经历繁花落尽之后,这样的新芽尚不能为他的心绪投下波澜。
“当然,我也曾认为这是毫无必要的疑问。”倦怠的哲人继续他的演讲。
“它们本就能够飞翔,正如我们的种种本能一样,是神明应允的天赐。”
“但即使已经如此牵强,我们也只能解释,鸟为什么「能够」飞翔,而不知道它们为何「想要」飞翔。”
似乎有人在悄悄发出了嘘声;的确,乍听起来,这是毫无意义地强词夺理。
“不,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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