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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就是个肤浅堕落的人,因为一个不孤单的夜晚,就觉得这个世界都美好了。
见到贺清舒的时候,他正裸着上半身在院子裏钉着晾衣绳,不知道他在院子裏多久了,身上一层薄汗,在晚霞为它镀上了一层诱人的光泽。
那光泽下的酮体澎湃着生命力。
贺清舒并没有发现他,依旧专心的钉着钉子,歪着头,嘴裏咬着一个长钉子,一滴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他饱满的胸大肌上,又沿着胸大肌滚落在地上。
祝荣突然很想替他擦擦汗。
“小荣,你怎麽在门口站着。哎不是,贺老三,你把衣服穿上,在院子裏耍什麽流氓。”
贺清泊穿着一件白色布拉吉,叉着腰在门口招呼着,那件布拉吉样子已经有些过时了,而且看起来是改过的,穿在贺清泊身上有些微微別捏。
祝荣早就发现,其实主要是在贺清舒身上发现的,这一家人在生活上很节俭,节俭的甚至有些“忆苦思甜”。
这是一个在这样条件的人家裏很少见的,就算是他们单位条件一般的同事,也会在上班后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內,给予自己最好的物质生活。
不知怎麽的,祝荣有些自残形愧,自己这些年受杨采薇的影响,竟然这样“何不食肉糜”了麽?
“荣哥你来啦。”贺清舒嘴裏还含着钉子,说话有些含糊,但还是歪着头很乖顺的对他笑着。“快进去吧,外边热,我马上钉完。”
祝荣并没进屋,而是走到贺清舒身边,拿下他嘴裏的钉子。
钉子含在嘴裏时间久了,拿下来的时候还带下来了一缕银丝,贺清舒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祝荣却很自然的用拇指在他嘴唇上擦了一下。
他的嘴唇很软,很饱满。
祝荣偷偷搓了搓手指,回味着。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要这样做,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奇怪,总是做一些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是不是快疯掉了,像杨采薇一样,祝荣有些害怕了,他怕自己疯掉,他寧可自己悄无声息的死掉。
“荣哥,钉子。”
贺清舒看他直愣愣的发呆,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他发现祝荣最近总是发呆,跟他说着话思维就飘散了,但是这样的荣哥很有趣。
呆呆的。
不像是第一次见到那样,冷冰冰,对什麽都不感兴趣一样,这样的荣哥有人气,是实打实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祝荣摊开手递上钉子,看着贺清舒钉上最后一个钉子,又用手拉了拉晾衣绳,实验自己有没有钉牢固,确定牢固了才拍拍手,招呼祝荣回去。
“走吧,热坏了吧,我先进去洗个澡。”
客厅裏只坐着贺爷爷,其他人还没有回来,见祝荣拿着两瓶汾酒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拉着祝荣又要开始讲上次就已经讲过的回忆录。
祝荣安静的听着,他很擅长倾听,更何况他今天心情很好,还能时不时的附和几句。
贺清泊见两人聊得开心,上完茶以后又拿上来一碟红薯干,说是爷爷的老战友送来的,很好吃。
祝荣一看到一碟红薯干,胃裏就开始翻江倒海。
旧的记忆也跟着胃酸翻涌而上,那年村裏闹蝗灾,家裏整个村子都没有粮食吃,他跟他父亲靠着半袋有些发霉的红薯干熬了几个月,直到上头运过来了救济粮,那挨饿的日子才结束。
那些发霉的,带着尘土的,硬邦邦的红薯干,配着冰凉的井水,进到胃裏都像玻璃渣一样,割着胃,就这样,父子二人还得省着吃。
祝荣看着那一碟红薯干,很干净,看起来很甜,可是他的胃还是往上顶着酸水,他只能一下一下的吞咽着口水,以图压回汹涌的胃液。
“小荣尝尝,好吃的,你可能都没吃过吧,土特产。”
祝荣看着手裏塞进来的红薯干,心裏苦笑着,我怎麽可能没吃过呢,没有它我可能在那时候都饿死了。
我不是什麽金枝玉叶,我也是从土地裏走出来的。
想到这,祝荣顶着恶心,小口小口的咀嚼着红薯干,像是在报复自己一样吞咽着。
他根本尝不出什麽味道,他只是在畅快的虐待着自己。
你怎麽能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记了自己是从哪个山沟裏出来的呢?
祝荣不能忍受自己这种忘本的行为。
“你们吃什麽好吃的呢?哎红薯干,给我吃点。”
贺清舒已经洗完澡了,穿着一件松垮的汗背心,看得出是经歷过太多次水洗,已经变形了。
祝荣觉得自己的胃已经受不了这份虐待了,抬手拉了拉贺清舒的背心下摆。
“清舒,能带我去卫生间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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