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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他生病了 他应该死在这裏吗?
人总有犯蠢的时候, 跌跟头跌成自己这样的,倒是世间罕见。
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深渊之底,静水流深,举目望去, 一片深沉的黑暗, 看不清任何的东西。
身体漂浮在水面上, 冰冷的水很快浸透衣衫, 皮肉被黑雾腐蚀出触目惊心的伤口,又在极强的恢复力下再次生长。
像被什麽野兽吞入腹中, 此时正在缓慢咀嚼着他,消化掉他。
疼痛折磨到了极致,就只剩下麻木。
看着黑暗一片的上空,只有一阵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
自己本来就是无根之水, 死在这裏也没什麽。
水包容万物,自然容得下他这条命。
只是想让他死, 何必费此周章?
卿长虞仰倒水中,一动不动, 耳畔只有水波微动时的触感, 像一双冰冷的手, 自下而上环抱住他。
这双手将他揽住,向下拖拽。
一点点,让他消失在世上。
下沉。
下沉。
溺在深渊黑水之中,越往下,越接近死亡。
他已经过了剧烈挣扎的阶段, 此时四肢乏力,胸膛裏除了平静什麽也不剩。
死了也做不了怨鬼,卿长虞想。
眼前开始闪动光怪陆离的画面。
卿长虞看清了自己, 实在是个任性的、鲁莽的、天真的蠢货。
多少血汗劳苦心,到头来是一场空。
一场轰轰烈烈的暴雨来袭,任树高树大,只能摇摆催折,无能为力。
在一片死寂之中,他听见清脆响声。
那是抵在脊柱裏,那根锁灵钉碎裂的声音。
回光返照一般,稀薄的灵力流动,如尸体般冰冷僵硬的四肢回温。
他费力地抬起手,在黑色水波之中,这抹白尤为突出。
他看见了掌心裏的掌纹。
清晰的纹路代替了跑马灯的画面,他无比清晰地看见了「自己」。
属于他自己的掌纹。
他茫然地认识到,自己拯救过无数苦命的可怜人,看见他们的痛苦,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手来。
而现在,他看见了这样的一个狼狈的可怜虫。
那是他自己。
在水中,白色的皮肤很快被侵蚀,露出血红的肉,又因极强的恢复能力,重新裹上雪白皮肉,如此回环。
卿长虞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他自己的手。
在这裏,没有人会握住这只手,没有人会带他走。
会死在这裏吗?
毫无征兆,他会死在这裏。
混沌的大脑无法思考太多,但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冲破黑暗,在他的脑中迅速生根发芽。
救救他。
要救救他。
快救救他!
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道道声音,急切地、不断重复着相同的字眼。
一个人在向他求救。
由恶念汇聚而成的深渊黑水再也无法吸纳他,他重新浮到水面上,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空气。
头脑与肺部都因极度缺氧而刺痛。
睁大眼,除了黑暗什麽也没有。
耳鸣声太剧烈,像他久远记忆裏的医疗警报,和剧烈的喘息声夹杂在一起,形成急切催促,催促他动起来。
周身的皮肉都在被反复侵蚀,带来一阵辛辣的痛感,只能像动物一样,毫无章法地挣扎。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焦点,栖息在这具身体中的灵魂是漠然的,可那双手,却再一次动了。
本能一般,握住了衣衫裏藏着的刃片。
曾经的本命剑只剩下一截锋利的碎片,宋玉瑶丢给他,说:「你用它自裁吧!」
随着手指的收紧,刚刚恢复的皮肉再度被割破,鲜血淋漓。
疼痛催使他进行下一步。
卿长虞高高地抬起了他的右手,以紧紧握拳的姿态,向阴冷的峭壁岩石一砸。
拭雪剑插了进去。
如同新生幼儿脱离羊水一般,他抬起上半身,黑水淋漓地从他身上洒落,死寂的深渊底部出现了第一道响声。
左手也举了起来,死死地抓出了不规则的岩石凸起。
空气变得寒冷刺骨,黑水之下的死亡才是真正的温床。
他紧握断刃,骨肉都陷进锋刃中,将它拔出来,朝更高处插进去。
一次,一次,又一次。
随着崖壁坚石破开,一道道清脆的响声在黑暗中回荡、放大。
他眼睛固执地向前看,即使前方是一片虚无。
嶙峋的石块使指盖翻起,不断修复又不断流血,可这个人已经习惯了疼痛,于是机械地重复动作,再次向上。
黑雾化作触手,缠住他的脚腕,将他生生向下拖拽。
角力之中,祂发现竟然祂不能够阻止他。卿长虞这个人太过特別,一旦执拗于某件事,就谁也阻拦不了。
尤其是当他濒临死亡,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
无力的双腿拖曳着黑雾,继续向上,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每进一段,就会被拖下一截。
像滑稽的数理题,一只蜗牛正在攀爬天梯,背着重重的壳,那是沉重的身躯、麻木的灵魂,区別只在于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爬到多高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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