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卿长虞自己称之为:随心而行。
为一句随心,不知付出了多少血泪。
易忘尘又道:
“滥情鬼。一身的风流债,比狐貍还要花心。”
此时桌案上的一摞厚纸,似乎就是佐证。
卿长虞第一次想叫冤。天可怜见,污蔑,这是纯正的污蔑!他实在是个清清白白的老实男人!
有时喜欢逗人玩,但从未和人许诺什麽地久天长,怎麽能算滥情?
卿长虞扶额道:
“这人就没一点好……?”
易忘尘轻瞥了他一眼,嫌弃的意味清晰。
他道:
“此人是不堪、执拗、目中无人、讨人厌恶。但对裴肃这个畜生倒是用心,上天山寻碧眼青石,下千尺崖寻双刀古谱,缝制伴睡布偶,压制体內魔气,还为他在宗门出头……”
指尖戳了戳狐妖的心口:
“不然你以为,你为什麽能被裴肃娶走?”
不是这只被裴肃惯坏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狐貍能比的。
这狐貍举止狂悖,心思更是浅俗,在他眼前,就是明晃晃的碍眼。
卿长虞歪头,用目光认真打量着易忘尘:
“易尊者对那些旧事,知道得如此清楚细致?”
这些当事人自己恐怕都记不清的琐碎小事,易忘尘却说得这麽清楚,简直跟在一边看着似的。
易忘尘敛拢长袖袖口,淡淡道:
“这些算不得密辛,太清门內无人不知。”
狐妖的手撑在几案上,那股清幽飘渺的暗香离他更近了:
“这样说来,易尊者从前也是太清门中人?”
他的眉眼生得好看,乌墨一般,如远山清水,比形状更漂亮的是其中的神韵,当他直直看向对面时,对面的脑中心底便只剩下这麽一双眼睛。
原来被卿长虞看着,是这样的感觉。
易忘尘脑中一闪而过这个想法,随后,被厌恶重新占据。
人未动半分,太阿剑却横在了卿长虞脖颈:
“我说过,別问不该问的。”
卿长虞按住拭雪剑柄,眨了眨眼:
“我就问问,別杀我嘛。”
剑身压住肩膀,把人压回座位。
卿长虞敛眉垂眼,声音低低:“我们才认识不久,你这样说我,我很难过。”
易忘尘:“什麽……?”
卿长虞道:“跟別的你见面,那算不得是你。妖狐洞窟那次,和我见面的,不是「你」,对吧?”
易忘尘面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的情绪。
作为分身,除了脑子被磕坏的大柱,其他几个的记忆和性格,都和本体完全一致。
连易忘尘自己都认为,他们是一体的。
而卿长虞居然能分清楚,「他」和別的分身。
这是什麽意思,这狐貍是想勾引他麽?
剑飞入鞘,声如冷哨。
易忘尘冷声道:“安分些。”
他的面部表情本就少,此时又重新蒙上一层浓雾,就更加难以观测情绪。
其实只是在刻意掩饰那无法平息的躁动。
腰间玉牌一闪一闪地发着透亮光芒,易忘尘仿佛抓住了机会,立刻起身。
下一刻,原本断裂的锁鏈自动增长连接,一头拴在床柱,另一头缠上卿长虞的腰,如活物一般。
那截被缠得细细的腰格外晃眼,易忘尘便越发确信此狐乃是刻意勾人,于是走得格外干脆利落,像个得道高僧。
……
一阵寂静过后,腰间的锁鏈忽然滚动起来。
卿长虞打了个响指,锁鏈从他腰间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而后像蛇一样,直起身子对卿长虞拜三拜。
器灵发出嗡裏嗡气的古怪声音:
易忘尘也是够节俭,爱用二手法器。这灵锁也是卿长虞的。
他轻轻拍了拍锁鏈头,道了声谢。
锁鏈扭动身躯,打在木柱上,发出噼裏啪啦的声音,像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小狗。
【易忘尘暂时回不来】001示意卿长虞可以趁此机会逃走。
“跑了这头,也跑不了那头。”
易忘尘分身那麽多,难保又会被捉住。
他坐到案前翻开书,不堪入目,又轻轻摔回去。
【长虞打算怎麽做?】
轻纱帷幔一重叠一重,分明一处亭台水榭,生生营造出庭院深深。
卿长虞百无聊赖地坐在秋千上。
锁鏈探头探脑地推了秋千绳一把,然后安静地趴在了卿长虞脚边,一等一的乖巧。
秋千荡起又回落,鬓边散发随之飞扬,如神宫谪仙。
“哎呀,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还是世间一等一的好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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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预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彩虹屁]
明天继续喵[猫头][猫头][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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