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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现
李驰安回到屋內,脱下外袍,一盏盏烛光亮起。他环顾四周,和他离开时一般无二,殿门正对着的是一幅画像,那是他的母后——宋静姝。
李驰安站在画像前,静静地默了一会儿,他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除了全心全意的感恩,并没有过的情感。
或许在某个幼年寂寞的夜裏,李驰安望着这幅画像,心裏会生出別样的感觉,但也只是一瞬。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理。
屋外的雪下得渐渐小了些,李驰安躺在床榻上呼吸渐渐平稳。
半夜,一阵风刮过,殿內的烛火被夜风卷灭,玄铁短刀破窗的声音骤然刺破静谧。
李驰安猛地从榻上惊起,被子已经被刀锋划出半尺裂口,刺客蒙面黑衣,落地时足尖点地无声,第二刀直逼他的心口。
剎那间,李驰安握住枕下放着的匕首,翻身下塌,转身直刺刺客面门。刺客侧身避开,短刀擦着李驰安臂弯划过,血珠溅在帐幔上。李驰安趁势转身,一把拽下刺客面罩。
那是一张李驰安熟悉的面孔。
“大哥?”李驰安眸子裏闪过一道惊诧,大皇子锁骨处刻有碎玉纹。
大皇子苦恼地闭上眼,半晌后才道:“五弟,今晚睡得好吗?”
李驰安:……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李驰安问:“……大哥这是?”
“刺客。”大皇子收起短刀,长剑出鞘架在李驰安的脖子上。
“大哥想杀我?”李驰安问,“为了皇位?”
“你觉得这宫中能够下命令杀你,又最想杀你的人,是谁?”
“五弟,前皇后的身子骨很好,太医说极好生产,为什麽会在生你时难产?又为什麽在你之前小产数次?为什麽一个将门之女的孩子,会被允许活下来?你出生那一日,太医说是个健康的小皇子,又为何身子一天比一天差?虽说你的生母不在了,但好歹是个皇子,宫中关于你是祸害的谣言,是谁给他们的胆子传的?如今宫中却连一个做事的都找不出来,又是为何?”
“五弟,你想过吗?二弟说的对,这深宫出去了便不该回来的。”大皇子手中的冷剑彻底渗进李驰安的皮肉,鲜血渗出,李驰安却像是感受不到疼一般,怔在原地。
“回来了便出不去了。”
所有的问题似乎都指向了一个答案。东宫之主是太子,天下之主是天子,整个皇宫若是没有他们的允许,谁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干这些事?而对李驰安而言,他们都是李震。
“呃……”
剎那间,大皇子被一掌击开,刀刃在李驰啊肩头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傻站着干嘛?”李君泽的声音传来,“等死?”
李驰安身形晃了一下,轻笑一声,道:“我这殿裏很久没有这麽热闹了。”
李君泽一听这话,翻了个白眼,抬起巴掌狠狠打了下李驰安的后脑勺,“热闹是这麽个热闹法吗?你要真嫌这个破殿冷清寂寞,我现在就打发一些人过来,好好闹一番。”
李驰安拧眉,不解地看着他。
“哐当”一声,李君泽把剑扔到地上,转身略微气恼的“骂”道:“大哥,你也是,怎麽这麽胡来?”
大皇子看着他,气得像前些日子北方上贡的毛刺,突然笑出声,“是我下手重了。”
李驰安疑惑地看着两人,视线从李君泽身上移到大皇子,又移回来,问:“什麽?”
大皇子嘆了口气,笑道:“从小你就对皇位不感兴趣,我又不是看不出来,何必与你争?”
“大哥你是一直假装不感兴趣?”李驰安问。
大皇子闻言,瞥了一眼一旁还在生气的李君泽,眼眸裏碎着点柔光,道:“以前是真不感兴趣,但现在……有了想护着的人,不得不上啊。”
“啊?”李驰安不解。
“別说了。”李君泽驀地插入两人之间,瞪了大皇子一眼,“驰安,父皇在等你,去聊聊吧。”
李驰安半信半疑地转身,“等下。”
李君泽不知道从哪裏掏出来一个提灯递给李驰安,“要是出事就大喊一声,我们冲进去救你。”
大皇子闻言,也“嗯”了一声。
李驰安犹豫着接过,想起什麽又问:“你们的话可信吗?”
李君泽一听,又出手打了下他的头,“我们是兄弟,小时候是父皇拦着不让我们见你,如今你回来,我是真以为你喜欢清静,所以打算明日再派几个奴婢给你,你不能因为这点事就记仇吧。”
“二弟,你忘了吗?”大皇子含着笑意道,“他失忆了。”
“哦!”李君泽“啧”了一声,“所以我们之间相处的事全忘了?”
李君泽看向他,眼裏满是质问意味。
李驰安被盯得莫名有点心虚,逃避道:“那我先去了。”
说完,李驰安头也不回地走了,腰间的匕首有些硌,他听见身后传来李君泽的声音“刚刚那一掌是不是重了些?”,接着是大皇子的声音“是有些痛,阿泽帮我揉一揉,好不好?”
接着,大皇子就闷哼了一声。
估计是又被打了。
李驰安笑了下,灯笼的光透过薄纸照亮了地上的雪,但手中握着的灯笼很热,他似乎感觉不到冷了。
福寧宫內,魏忠全依旧站在殿前守着,这次他没有再拦李驰安。
“五殿下,请。”
踏进殿门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药味,苦得人胃裏发酸。
李驰安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李震抬了下手,“安儿,到我身前来。”
也许是因为病重,每日在药罐子裏泡着的原因,他的声音很沙哑,沙哑得近乎于无,就像是扯着喉咙的最后一口气发出这一声。
安儿……
他许久没这样叫过他了。
李驰安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轻笑一声。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毕竟不指望将死之人从床上爬起来。
待李驰安走近,看清了床榻上躺着的人。
他陷在纷繁华贵的被褥裏,像一截不知枯萎了多久的枯木,嶙峋的骨骼把单薄的皮顶出突兀的形状,气若游丝。
李驰安拧眉看着他,什麽病能把人在半年不到的时间搞成这副模样?
李震浑浊的眼睛半睁着,死死地盯着李驰安,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倒让李驰安想起了鬼市皮宴上,那群人的目光。
渴望,渴望那副皮套在他们自己身上。
李驰安被这个想法吓得心下一惊。
“安儿,坐到父皇身边来。”李震道,“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李驰安犹豫了下,还是走上前,离李震半步远。
李震的视线落在他的袖下露出的半截手指,目光如丝黏腻地缠在上面,似是不满足,视线又顺着李驰安的手臂往上攀,最终流连在他的眉目,浑浊的眸子裏闪过一道光,“安儿出落得越发像你的母妃了。你还记得你的生母吗?”
“记得。”李驰安答。
李震似是没怎麽听清,半晌后才点了两下头,道:“静姝很好,她拼命为我生下了你,你也会和她一般吗?”
李驰安没听进最后一句,他耳边闪过的是大皇子的话。
难产……
李驰安忍不住开口问:“父皇,母妃会不会后悔生下我?”
闻言,李震的眸光振了下,“你母妃很爱你,怎麽会后悔?”
“但她死在了生下我那天。”李驰安追问,“她当真不会后悔吗?”
“够了!”李震突然大吼一声,奈何身子太差,没吼彻底反倒落了个咳嗽的狼狈模样。
“安儿,你的母妃生下这麽个你,死得其所。”李震道,“她若是在天上看到你如今的模样,也会高兴的。”
“我如今的模样?”李驰安自嘲道,“顽劣?自私?心胸狭隘?还是懦弱无能?”
“这些都是父皇曾经告诉孩儿的,她会为这样的我高兴吗?”
李震闻言,没有生气反是轻笑一声,道:“以前如何并不重要,只要你像你母妃一般,她便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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