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行。”
两人走到刚开铺的酒肆，打了两壶当地的名酒——云边醉。
“客官真真是好眼力，这云边醉，抿一口，滑溜溜的，不辣嗓子，落在肚子裏暖暖的。砸吧砸吧嘴，甜津津的，那叫一个舒坦！多喝两杯也不会醉。”
李驰安满意地提着两壶云边醉，晃着身子，一摇一摆回到客栈。
小竹一见到两人就扑了上来，“哥哥！”
“诶！”李驰安忙把酒壶甩到身后，单手抱起小竹。
沈青冥见状，上前把酒壶拿在自己手裏，道：“走吧。”
回到房后，李驰安将酒倒在酒杯裏，酒香醇厚，勾得小竹不停地去扒拉杯子。
“他能喝吗？”李驰安问。
“……你觉得呢？他不过才五岁。”沈青冥将小竹抱着放在地上。
“寻常孩子自然不可，但小竹……喝一些倒也无妨吧。”李驰安说着就把酒杯递到小竹嘴边，“来，喝一口。”
“李驰安。”沈青冥握住他的手腕道，“不是所有小孩都从小讨酒喝的。”
李驰安听到这话，意味深长地看了沈青冥一眼，说了句，“你倒是记得。”
沈青冥一愣，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李驰安没再把酒杯递给小竹，替代的是从干坤袋裏掏出一盒存了许久的糕点放在小竹手心，“去別处玩。”
小竹努了努嘴，抱着糕点走了。
沈青冥下意识看了眼那盒糕点，手却突然被人握住。
他转过头，李驰安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道：“沈青冥，鬼应该喝不醉吧？”
沈青冥点点头，问：“……你想做什麽？”
“我们来共感吧。”李驰安道，“这样你就能体会到飘飘欲仙的感受了。”
李驰安握着他的手力气极大，强硬地容不得他拒绝。
便只能应了他了。
酒过三巡后，李驰安头有些晕乎乎的，眼前的沈青冥确实满眼清明，没有丝毫醉意。
不是共感吗？李驰安心下疑惑，他怎麽没反应？
“李驰安，三杯了。”沈青冥握住他继续斟酒的手，“还要喝吗？”
“三杯而已，我的酒量不知道比这高多少。”李驰安点头，仰头饮尽杯中酒。
酒液入喉，灼热一路烧到心底。
人有了些醉意，思绪便不知飘到了何处。
李驰安道：“沈青冥，这人间和我印象中的差別很大。”
沈青冥问： “哪裏大？”
李驰安：“鬼怪不是极恶，人可能甚之，前者的恶大多摆在明面上，而人的恶往往藏在暗处让人避之不及。不过……。”
沈青冥：“什麽？”
“你觉得当人好还是当鬼好？”李驰安问。
沈青冥闻言，愣了一下，答：“人。”
“为何？”
“人，有心跳，能疼，能摸，能吃。鬼不能。”
“那你想当人吗？”
李驰安醉意渐浓，脸颊泛起红晕，发着烫。
沈青冥看着他，不自觉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道：“不想，鬼也有鬼的好处。能力强一些。”
李驰安闻言，点了点头，这话说的不错，沈青冥的确很强。
夜风拂过，带着初冬的微凉。
沈青冥的发带被风吹起，轻轻扫过李驰安的脸颊，他的气息，霎时之间，无处不在。
李驰安眯起眼，忽然觉得那根发带碍眼得很。
“沈青冥……”李驰安伸手抓住发带的尾巴，“总是绑着头发，不腻吗？”
指尖触碰的发带的瞬间，沈青冥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阻止。
李驰安稍微一用力，发带便顺滑的滑落在他手中，沈青冥的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光的作用，沈青冥的眉眼似乎比往日温柔了些，薄唇微抿，似乎带着笑意。
李驰安酒意上涌，眼前突然闪过吴家祖坟裏地羊鬼掐着沈青冥脸的模样。
不爽，很不爽。
鬼使神差得，他不自觉地向前倾身，伸出手，捧住了沈青冥的脸。
李驰安的手指还缠绕着那根发带，沈青冥的脸被它蹭得很痒。
沈青冥瞳孔猛的一缩。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沈青冥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混着酒香，令人分不清。
“李驰安，你醉了。”沈青冥道，凭着共感，他能感受到李驰安不清醒。
李驰安没有回答。
月光太美，酒意太浓，眼前的人……太招人了。
眉眼清俊。肤白，唇浅，静立着，好看得干净。
他又仰头喝了一杯，沈青冥来不及阻止，下一秒，李驰安完全凑了上来。
唇瓣轻轻贴上沈青冥的脸颊，一触即离。
心跳声如擂鼓，明明只能是李驰安的，却让两个人都僵在原地。
李驰安感受到沈青冥的呼吸一滞，他侧过头，抬眼正对上沈青冥如墨般的眼眸。
那一瞬，让李驰安眼前闪过一个画面，同样的眼眸，只是眸子的主人年岁小一些。
他也是这样看着他，眼裏有细碎的月光。
沈青冥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住李驰安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他可以随时离开。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错间，唇与唇不过半寸距离。
他在李驰安迷糊的眼神中缓缓低头——
“咚”
额头相触的闷响让沈青冥愣怔片刻。
下一秒，李驰安整个人软倒下来，额头重重地砸在他的肩头，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喷洒在颈窝。
方才还在他捧着他的脸的手指此刻松松地攥着他的前襟。
“……李驰安？”
没有回应。
李驰安均匀的呼吸声伴随着胸膛起起伏伏。
沈青冥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极轻地嘆了口气。他抬手将人往怀裏带了带。
心跳太快，让沈青冥误以为是他自己的，而失了神。片刻后才意识到，心跳声，从头到尾都是李驰安的。
他只是借着共感，感受了下鲜活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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