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李驰安疑惑地敲了敲镜子,他怀疑镜子年久失修,怕是坏了。
他还要再试,一双冰冷的手却握住了他的手腕,沈青冥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李驰安视线自下而上看过去,询问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但沈青冥仍只是摇了摇头。
李驰安轻轻“啧”了一声,正要挣开沈青冥握着他的手。
一声惊天动地的锣鼓声募地响起。
天边泛白,快到辰时了。
老赵突然“蹭”地一下跳起来,冲进义庄,没过几秒,又冲了出来,没有丝毫犹豫,向村子的方向跑去。
那姿势,那矫健程度,李驰安眼睛倏地睁圆。
留给两人的背影,那裏有一点佝偻老人的样子。
“这……”
李驰安的手在空中挥动了两下,他看看疾驰的老赵,又看看一旁不说话的沈青冥,问:“这合理吗?”
沈青冥闻言,道:“可能是有什麽喜事吧。”
李驰安:“……”
“原来这就是冲喜?”他轻轻哼出一声笑,“真有意思,效果不错,比吴家好多了。”
沈青冥:“……”
“你为什麽不让我再试他?”李驰安问。
沈青冥看着他,欲言又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后只道:“试不出来。”
李驰安:“为何?”
“他的确不是厉鬼。”沈青冥道,“他和李福满身上的怨气有些相似,总之探不出来。”
李驰安嘆了口气,没说什麽,转身就走。
沈青冥拉着李驰安的手被挣开,他大步跟上,“你去哪儿?”
“去看看街上什麽情况,这麽热闹。”李驰安头也不回地道。
大街上,热闹非凡。
明明天还未彻底亮透,街道两旁就站满了人。
与昨日的悲痛高呼不同,今日尽是欣喜振臂。
晨雾中,李驰安看到有一队车马走进村子,朝人群袭来。
周围的人举臂高呼——
“状元回来了!状元回来了!”
李驰安看着为首的那个人,那人脖子上缠着一块围脖。
这月份,虽说有些凉爽,但也远远达不到要戴围脖的程度。
一阵熟悉的腥臭气息弥漫在鼻尖,李驰安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向身旁的人打听,“这个状元是谁啊?”
被他打听的人是一个大婶,手裏挎了个篮子,估计是出来买菜,但现在这情形,倒也顾不上买菜了。
大婶只看了他一眼,视线就回到那状元身上,道:“老赵家的孩子,哎哟哟!可有出息了!竟然真的考上状元回来了!”
“义庄老赵?”李驰安眉心紧蹙。
“对啊!”大婶眼裏是藏不住的艳羡,“要是我家那个也能考上,那真是光宗耀祖了!”
又是义庄老赵?李驰安鼻腔溢出一声短暂的“呵”。
像是嘲讽。
大婶不满地回头盯了他一眼,道:“这可是我们村子第一个状元。”
大婶说完,“嘶”了一声。
“不过……”她像是想起什麽,眼裏闪过一丝犹豫。
“什麽?”李驰安问,“他不是唯一一个状元吗?”
不知为何,李驰安想到了坟场裏的无头尸。
“那没有。”大婶摆了摆手,“只是想起以前还有一个读书很厉害的孩子。”
“谁啊?”
“王家的小孩。”大婶说,“因为姓王,所以记得些。”
“那他后来呢?”李驰安问。
“死了。”大婶说。
“死了?”李驰安有些震惊。
大婶点了下头,接着道:“说来也可怜,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举人的,但掉进水裏死了。”
“淹死的?”
“淹死的。”大婶接着道,“这老赵家的孩子以前学习没老王家的好,两人还是朋友,老王家的死后,那老赵家的就想受了什麽刺激似的,学习突然变好,直接考中解元了!”
他话音落下,只见老赵挤过人群,站在中央朝自己的儿子挥手。
“儿子!”
他声音之大,李驰安闻声看过去。
溺死的前举人,突然开窍的现状元。
棺材裏的无头尸,马背上的围脖颈。
怎麽听怎麽奇怪,一丝一环都过于巧合了。
就在李驰安思忖之时,他听到老赵高喊了一声“吴家!”
“吴家?”李驰安不自觉说出声,“吴镇的吴家?”
“可不是吗?”大婶道,“听说是吴家给钱让老赵家那孩子上学的。”
“好处呢?”李驰安问。
“诶!”大婶不悦道,“吴老爷对我们很好的,哪裏还要我们给他好处!大善人啊!”
她说完,才想起来还不认识李驰安,便问:“诶小兄弟,说起来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呢?是哪家的孩子?”
李驰安回过神,道:“哦,我跟家裏闹了別扭出来散散心。”
“诶呦,那可別在这裏玩闹,这裏山多容易出事。”大婶习惯性地关切,估计是看李驰安细皮嫩肉的少爷模样。
“多谢大婶关心。”李驰安对着她笑了笑,十分乖巧地说,“我过两天就走,而且我有护卫。”
他说完,转身便对沈青冥道:“回吴家,那裏有问题。”
沈青冥“嗯”了一身,两人转身就走。
他们身后,状元下马拥抱赵村的每一个人,仿佛是大家的孩子一般。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