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着那纱衣，“取自西域影族少女的背皮，披上它，无论日月，均无形。”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
李驰安也好奇地盯着纱衣。
前排，一个戴着狐貍面具的人举起三根手指，高呼：“三百两！”
“三百两。”男子问，“还有更高的吗？”
竞价很快飙升至八百两，最终被一个戴着青铜兽面的人买走。
第二件是一张完整的男子人皮，通体赤红，在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火浣皮。取自南蛮火山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李驰安缓缓点了下头，他听天玄说过这个种族，生在深山处，天生便对火有极强的控制力。
他没想到，竟然在鬼市遇到了，虽然只是张皮。
这次的竞价更为激烈，最后以一千五百两成交。
买主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孩童模样，声音却如老妪。
第三张皮是一件女子的人皮，从头顶到脚底完整无缺，像件极尽华丽的衣裳般挂在架子上，皮子白皙，在灯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皮下的血管纹路。
“千面。”台上男子道，“鲛人化形后的遗蜕，披上它可以随心所欲变换容貌，更妙的是，对修为大有增益。”
场下顿时沸腾，叫价声此起彼伏，很快突破三千两。
李驰安看着，心裏生出些无趣。
他不经意间向远处一瞥，只见那处在高台后，搭着几个帐篷，烛光将裏面的人影投在帐布上，形如鬼魅。
台下人群高涨，李驰安蹲下身子将小竹抱在怀裏，蹑手蹑脚地朝那处靠近。
小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麽，李驰安在他嘴上竖了个中指。
他在最边上的帐篷处轻轻撩来一丝，从缝隙中窥见裏面的场景。
帐篷內摆着几张长桌，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
整齐码放的手指，泡在药水裏的眼球，一双双小腿，一个个脑袋……
两个戴着手套的人正在清点货物，一个记账先生模样的老头拿着一卷竹简记录：
“腿骨一对，歌姬喉管一根，绣女右手一只……”
李驰安轻轻放下帐布，转向另一个更大的帐篷
只见几个赤身裸体的人被锁鏈锁在墙上，有男有女，都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
几个人在他们身上比划测量，不时皮肤某处做标记。
李驰安知道这是鬼市的规矩，需要什麽便用有价值的东西来换。
虽然残忍，但又透着些许合理。
阴阳相济，明暗相生，世间既有百日集市，自然也有这鬼市。
他正想换个帐篷，却突然被一只手搭在肩上，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公子可是来选皮的？”
李驰安将小竹放在地上，转头道：“姑娘误会，我只是来查一些事。”
“查事？”女子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公子，我们鬼市可是存在几百年了。”
意思是，他们行得正坐得端，没什麽事可查。
李驰安笑道：“我知晓，只是前些日子一个友人突然暴毙，我在他身旁寻到这个便来探索一番。”
他将在莫离房间找得到的她与鬼市交易的黄纸摊开，道：“总得弄清楚她怎麽死的。”
女子伸手要将黄纸拿走，李驰安翻手盖住，“还请姑娘给我留个念想。”
女子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微笑，“那确实是我们鬼市的契约，这姑娘为了皮囊与鬼市交易，自然得付出代价。”
“自然，”李驰安脸上显出犹豫神色，“只是我听闻鬼市交易，讲究的就是透明和自愿，不知……”
“公子说笑了。”女子把玩着手中的一截手指，“那姑娘要的可是京城有名的琴师的皮囊，她会不知将要付出何代价吗？”
“一个舞女为何要琴师的皮囊？”李驰安问。
女子一愣，道：“自然是想习得琴技，招揽客人。”
李驰安思忖片刻，这理由说合理倒也没错，只是牵强了些。
他心裏估摸着觉得不对劲，但却说不上来是为什麽。
“说起来，这莫离姑娘天生媚骨，倒是一个极好的药材。”女子突然道，眼裏流露出一丝艳羡。
“人骨还能做药材？”李驰安好奇地问。
“自然，这媚骨可以治愈身体外形的一切残缺。”女子道，“若是上上乘，能买一个很好的价钱。”
李驰安点点头，倒也是奇闻。
这时，小竹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手，指着远处道：“哥哥，该走了。”
李驰安闻言，朝他指着的方向看去，街道上人影渐渐淡去，鬼市正在消失。
“哦。”他身后的女子淡淡道，“要天明了，公子下次有缘再见。”
李驰安转过头，她却已经消失在一阵青烟中。
李驰安和小竹又回到了那片坟地。
小竹抬着头看他，问：“哥哥，我们还查吗？”
李驰安嘆了口气，无奈道：“怎麽查？又有何必要查？她自己愿意的，我只是好奇这鬼市来走一遭。”
“那我们回去找沈青冥吗？”小竹问。
李驰安思忖片刻，摇摇头，道：“去赵村义庄一趟，那有人故意放出鬼市消息。”
“你又心痒了？”小竹抬头问他。
李驰安轻轻“唔”了一声，俯下身轻轻敲了下小竹的脑袋，“你告诉沈青冥再等几天，实在耐不住，来找我们。”
小竹的眸光颤了下，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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