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体,凤冠缀钿。”
话音刚落,李驰安眼前场景再次变化。
大雾笼罩的树林裏,树影在雾裏扭曲着,像无数只白骨。
一个人影突然从雾中飘出,他举着唢吶在口中吹着,奇怪的是他的嘴并未张开。
李驰安再一细看,才发现,那原是纸人。
在它身后,两队纸人从雾的深处飘出。
一队抬着红轿,一队抬着……棺材。
红轿的影子忽明忽暗,轿帘被风卷得猎猎作响,露出裏面的新娘被麻绳勒出红痕的手腕。
那指甲缝是黑的,不知是抓挠什麽所致。
纸人脸上的红粉被雾水冲得一道一道,倒像是哭过。
竹篾扎成的胳膊抬着棺材和红轿,走一步就“咔啦”一响。
棺材上绑着一条红绸子,大概是为了喜庆吧。
纸人队伍抬着棺材和红轿走进吴府大门时,大门却“吱呀”一声刺耳地响。
李驰安一看周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处的吴府看起来倒像是个荒宅。
棺材刚落地,正厅裏供桌前的油灯忽然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灯芯子缩成一个小豆,把纸人的影子拉的很长,贴在墙上晃。
那供桌上供着的李驰安看不清,雾气太浓。
一个纸人来到棺材前,作揖,开棺。
棺盖被掀开的瞬间,一股腥甜混着腐木的味道涌出。
那棺材裏躺着的俨然就是吴家少爷——吴瓒。
尸斑从耳后漫道颧骨,青黑裏透着紫,把那身红袍衬得尤为夺目。
新娘被一个纸人押着下轿。
“一拜天地——”
老管家模样纸人的嗓子哑得像破锣,话音落下,院子裏的纸人晃了晃,新娘瞬间被按着跪在地上,疼的浑身发抖,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二拜高堂——”
新娘被转向供桌,供桌上的东西依然看不清。
“夫妻对拜——”
新娘被拽起来,头发粘在脸上,冷的,一摸才知道是刚刚磕头太重流了血。
她抬眼对上棺材裏的新郎的眼睛,尸斑已经爬满眼角,像两道血泪。
红盖头猛地罩下来,腥气顿时裹住了她。
纸人猛踹她的膝弯,她“咚”地跪在棺材旁,随即被狠狠推搡进去——后背撞上新郎僵硬的身子上,硌得生疼,却又带着种说不出的软腻。
“一拜天地,地府为鉴;再拜高堂,阴宅安暖;夫妻对拜,共枕荒阡。
从此黄土同衾,白骨相缠,免得孤魂泣夜,野鬼扰眠。
吉日良辰,合卺礼毕,黄泉路上,相伴百年”
“起棺!”
“砰!”
棺盖落下的瞬间,弥漫在周围的雾气散了大半。
李驰安站在一旁看完全程,心想,原来不是病重冲喜,是冥婚啊。
不过,又怎麽发展成之后的模样的?
新娘把吴瓒的身子夺了?
他本靠着院裏的木桩上,就在他以为幻境即将消散之时——
新娘扭曲的脸猛然出现在李驰安眼前。
奇怪的是,那整张脸都非常的僵硬,不像人皮,像是纸糊上去的。
李驰安正感到疑惑,后背却突然被人踢了一下。
等他再转眼,眼见着就要朝棺材裏那死尸扑上去。
李驰安迅速抓住棺材边缘,用力撑着,背上不知是什麽东西压着,死活翻不了身。
他从干坤袋裏拿出一面镜子,镜子裏那新娘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新娘坐在他背上,十分欢脱地晃着双腿,“就要死了,就要死了……又是新的一个。”
她“咯咯咯”地笑起来,笑的整个身体直哆嗦。
李驰安“啧”了一声,正苦恼该怎麽用这个姿势把八卦镜甩到新娘头上,右手忽然被人一拽,背上那东西猛然一僵,瞬间消失。
等李驰安平稳落地,沈青冥才松开放在他腰上的手,“没事吧?”
他的嗓音听起来不稳,对于一个鬼来说,这是很不寻常的,毕竟他们不用呼吸。
李驰安看了一眼他,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也不是幻境生出的东西后,才松口气,“我没事,你怎麽来了?”
沈青冥盯着李驰安,说:“小竹找到的我。”
“小竹?”李驰安疑惑道,“他怎麽……?”
“先解决眼前那东西。”沈青冥打断他道。
两人转头看着眼前的麻烦东西,和新娘比起来,棺材裏的“吴瓒”显得安分许多。
沈青冥手腕上的蛇骨已然变成了骨辫握在手心。
他和李驰安相视一眼。
沈青冥猛地甩出骨鞭,骨鞭缠绕上新娘腰腹,猛地一拉。
李驰安咬破指尖,用血在空中凭空画出一道镇压符,“啪”地拍向新娘天灵。
新娘瞬间浑身发抖,七窍不断涌出黑气,声音凄厉地几乎要掀翻屋顶。
沈青冥不动声色地把李驰安稍微挡在身后。
大雾渐渐散去,幻境似乎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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